邵觀說起房子來了勁兒細道自己的眼光好，“殿下您別看屬下這永寧坊的房子快出闕都了。
可臨街就是私塾，還帶個後院，養狗種花什麼的太棒了……”
“你月錢五千文，孤的暗衛，任重而道遠。”
邵觀剛才還眉飛色舞描述自家小院的優點。
此刻被裴雭那洞悉一切的目光看得頭皮發麻，聲音弱了下去：“……是屬下僭越，不該動公廨錢的念頭。
實在是難得尋見這麼合適的地界兒，錢莊利錢太狠。
屬下那點……咳咳……月錢，怕攢不夠……”
他越說聲音越小，就差要把腦袋埋進胸前的衣襟裡。
哪還有半分北鎮撫司千戶沈硯麵前彙報密信時的利落。
“抬起頭來，”裴雭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剛咳完的沙啞。
卻沒有責怪的意思，“知道先斬後奏了？”
邵觀瞬間抬起頭，眼睛微微睜大：“殿下！
屬下不敢！這
……這不，還沒來得及跟您細稟……”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觀察著主子的神色。
那蒼白麵龐上一絲促狹的笑意讓他膽子又大了點，低聲嘟囔。
“況且……您這不是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麼……”
“十三貫六百二十七文的零嘴錢，孤當喂了饞貓。”
裴雭指尖點在桌麵上那頁房契上，發出篤篤的輕響，每一響都敲在邵觀心尖上。
“這八百二十貫……嗯，四厘利，月供多少，算過麼？”
邵觀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回殿下……大約……三貫零二百八文。”
“哦。”裴雭輕輕應了一聲，指尖劃過年利四厘的計算結果，似乎毫不意外。
“月錢五千文，年奉不過六十貫。你這暗衛，倒是誌向遠大，準備給京衛司的公廨錢打七十年長工？
孤聘用你當孤的暗衛從孤這兒賺錢，轉頭去孤任職的京衛司借錢。
給孤一個人打兩份工，邵大人也是個人才。”
這話一出，旁邊的阿錯肩膀微微聳動，憋笑憋得辛苦。
邵觀臉都臊紅了，期期艾艾：“殿下……屬下
……屬下想著，多接些活計
……總有……總有還清的一日……”
他都不敢想七十年是啥概念了，老得連刀都提不動了還在還債？
“蠢。”裴雭輕飄飄丟下一個字，轉而敲了敲盛滿藥碗的青玉小盞邊緣。
“公廨錢的窟窿，你自己想法子填平。利錢，從你的月俸裡扣。
王府這裡……”她頓了頓，邵觀的心提了起來。
“可以支給你一百貫。
算‘無息’。
不過，”
裴雭抬起眼，那雙幽深的鳳目裡閃過一絲極快的光芒，像淬了冰。
“往後府裡夜裡的點心，還有本王要‘靜養’時那些暗處耗神的活計
……你那份兒夜宵點心，就省了吧。”
一百貫無息借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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