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語氣更冷，“你利用工部職權之便，勾結京郊銅礦工頭，以次充好，私設小爐，竟敢私下仿造、熔鑄京衛司禁宮通行腰牌！將之高價售予商賈，換取巨額‘便利通關稅’！邊關貨物，本該依律抽稅入庫，卻被你這等蠹蟲放行通關，中飽私囊！朝廷體麵、關稅收支，皆被你視如私產！”
他猛地將密賬拍在案上，發出沉悶的巨響，“與陳德宗沆瀣一氣，虛報京衛軍戶名額，吃那一份份空餉！更有甚者，禮部每年核定京衛諸司官員升遷考課的‘核驗費’，怕也有厚厚一份進了你和張開垕等人的錢袋！張開垕能在朝堂上為陳德宗鳴冤叫屈，彈劾濯王‘欺淩孤寡’，當真是情深義重！”
這最後一句，如同銳利的冰錐，徹底戳破了鄭斌洪與禮部張開垕等人的“情誼”本質——不過是一丘之貉，以京衛司為肥肉，分而食之的狼狽勾當！
張開垕此前在朝堂上為陳德宗家屬喊冤、攻擊裴雭的舉動，在此刻回看，既是為了自保脫身，也是為這貪腐同盟攪亂渾水！
他張開垕利用禮部考核收受的賄賂，與鄭斌洪靠著私鑄腰牌放行走私獲得的暴利、陳德宗謊報軍戶吞下的空餉，皆是一脈相承，蛀蝕著京衛與國庫的根本！
“……”
鄭斌洪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頹然癱倒在地，官帽滾落一旁。完了，一切都完了。
沈硯不僅查明了縱火案中他私通張通等人、嫁禍裴雭的陰謀，更深挖出了他盤踞京衛司多年，勾結陳德宗，靠著私鑄腰牌、謊報人數、聯合禮部張開垕等親信，構築的一條巨大的貪腐鎖鏈！
每一環，都被這北鎮撫司的惡犬咬得死死的！
“摘去烏紗帽，鎖拿歸案！”沈硯厲聲喝道。
兩名緹騎如虎狼般上前，熟練地扒掉鄭斌洪那身象征著官階的袍服，沉重的鎖鏈瞬間纏繞上他的脖頸和手腕，冰冷刺骨。鄭斌洪像個被抽去骨頭的布偶，失魂落魄地被拖起，連掙紮的力氣也無。
他眼中最後一點光澤，在沈硯那毫無波瀾的注視下徹底熄滅。
幾乎在鄭斌洪被押出衙署的同時，另一隊如狼似虎的緹騎已撲向張開垕的府邸和鄭家在城西占地頗廣的豪宅。
鄭斌洪名下一座別院內，雕梁畫棟，亭台雅致，儘顯豪奢。
仆婦們驚惶的哭喊聲與被撞翻的器物碎裂聲響成一片。
負責抄家的百戶手持名錄，命衙役將成箱的金錠、銀元寶、碼放整齊的銀票抬出，更從庫房深處搜查出數百匹貢品級別的錦緞、數匣碩大圓潤的東珠、成堆的珍稀古玩字畫。
更在鄭斌洪妾室房中的密格內，起獲數本與外地富商巨賈往來的密信及賬冊，上麵清晰記載著放行貨物名目、收受的“通關費”數額及分賬明細！每一筆，都與那私鑄的腰牌、繞開關稅走私的高額利潤密不可分！
“好一個清貴副指揮使！這便是你鄭家幾代‘清白’積攢下的家當！”
帶隊的百戶冷笑一聲，命人貼上封條。
而張開垕府上，同樣一片狼藉。
當錦衣衛破開他書房的暗室時，搜出的不僅是大疊禮部官員們“孝敬”京衛司高層以便在考核中舞弊的禮單和銀票，更有張開垕與陳德宗之間關於每年核報京衛“虛額”名冊、瓜分空餉的秘密契約！
這些鐵證，將禮部與京衛司之間那齷齪的、彼此勾結輸送利益的鏈條徹底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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