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懷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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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沒帶回去，那一大包吃食邵觀送給了崔繁宣，含糊地道了句“姑娘拿著嘗嘗”。
便像身後有猛虎追逐般，腳步虛浮又匆忙地追向裴雭離去的方向。
盛月“噗嗤”一聲又笑了出來。
眼角眉梢都是毫不掩飾的打趣。
“瞧邵觀那樣子，活像剛被貓叼了食盒的耗子！心疼又隻能乾看著。”
她伸手輕輕戳了戳崔繁宣滾燙的臉頰，“燙得都能煎雞蛋了！”
崔繁宣渾身像被火燎著了般低低地、帶著一絲難以自抑的羞窘和慌亂道：“公主！您別再說了……”聲音細若蚊呐。
盛月倒也沒再深究，隻意猶未儘地又笑歎一聲，挽起崔繁宣的手臂。
“好啦好啦，臉皮薄的跟什麼似的，走罷，帶你去前頭嘗嘗最正宗細料餶飿兒。”
餶飿兒的攤子支在沿河的石板路上，攤主是位鬢角花白的老翁，手腳麻利得很。
一口大鐵鍋裡沸水翻騰，蒸騰的白霧裡裹著濃鬱的骨湯鮮香，瞬間將崔繁宣從那滾燙的羞窘思緒中稍稍拽離了些許。
鍋灶旁的小車板上，雪白薄韌的餛飩皮、粉嫩新鮮的肉餡，還有翠綠的蔥花嫩黃蛋絲齊齊整整碼著，引人垂涎。“
兩碗招牌細料餶飿兒，多加骨湯！”盛月拉著崔繁宣在矮長條凳上坐下。
又衝不遠處佯裝看河景的侍衛揮揮手：“你們自尋個地方吃去，銀子掛我賬上！”
餛飩很快就煮好了。
老翁用大勺將清亮濃鬱的骨湯澆入粗瓷大碗裡，湯底隱約可見熬煮出的乳白色。
小巧玲瓏、薄得透出肉餡粉色的餛飩像玉蝶般在湯中舒展浮沉，幾點翠綠的蔥花和嫩黃的蛋絲點綴其上，簡樸卻勾人食欲。
盛月取了小瓷勺，興致勃勃舀起一個便要入口，還不忘招呼：“允晏快嘗嘗，別看是小攤子，這一口可比家裡那些花架子實在！”
崔繁宣假裝專注地品了一口湯，油花蕩漾的粗瓷碗中倒映出她的身影。
“公主，”崔繁宣鼓起勇氣，聲音輕得幾乎像是在問自己，“殿下她……會生氣嗎？”
盛月難得正了神色，片刻後，才悠悠道：“生不生氣，我不知曉。”
盛月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裴長胤這廝，真是越來越難懂了。
“你不要多心就是，裴長胤對於討厭的東西，會表現得很明顯。”
說說笑笑，很快時辰便溜了去，崔繁宣今日不再留宮中而是回崔府。
“謝公主恩典，允晏今日……很開心。”她斂衽行禮，聲音低柔如常。
盛月隻是意味深長地彎了彎唇角，由內侍簇擁著，上了華貴的宮車。
馬蹄聲輕叩著青石板路遠去，崔繁宣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在侍女輕聲提醒下，緩緩走向府邸派來接她的馬車。
遠離了鼎沸喧囂，唯剩車輪碾過石板的單調聲響，她將粉瓷兔小心地放在身側的軟墊上。
指尖無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唇瓣。
“我怎能……怎能那般……”她低語，心頭又亂糟糟的。
紛亂的思緒如野草瘋長，馬車已悄然駛入崔府垂花門內。
府門處懸掛的素雅宮燈映著熟悉的匾額，家宅的安寧氣息撲麵而來，稍稍驅散了心頭的煩亂
侍女上前攙扶她下車，輕聲稟道：“姑娘回來了？老爺夫人還未歇下，聽說您是和公主一道出遊，便讓您回來了直接回房歇息，不必去請安了。”
“嗯。”崔繁宣輕輕應了一聲，穿過抄手遊廊，她推開自己閨房的門扉。
小丫鬟迎上來伺候她更衣梳洗，動作輕柔，待卸去釵環，換上素軟的家常寢衣。
小丫鬟才注意到她帶回來的東西，好奇問道：“咦，姑娘手裡這兔子捏得真別致，糖聞著也香甜，是夜市上新得的麼？”
崔繁宣點點頭，小丫鬟想吃，以往她不會計較，但今日這糖，她不想給別人嘗。
“去幫我端碗安神湯來吧。”崔繁宣揮了揮手，支開了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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