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勾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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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明天得禁足，今天乾什麼昭興帝管不著，不如出去玩玩。
在宮裡聽太子那些糟心話，此時確實需要一個地方透透氣。
教坊司還是個裴雭沒去過的地。
“帶路。”裴雭言簡意賅。
邵觀喜上眉梢，連忙牽馬引路。
教坊司勾欄的熱鬨，隔著半條街就砸進耳朵裡。
絲竹管弦之聲混著脂粉甜香、酒氣喧嘩，彙成一股喧囂的濁流。
這裡樓閣相連，紅豔豔一片，映著來往之人或迷醉、或期盼的臉。
門前迎來送往的鴇母嗓音甜膩膩的，眼風卻犀利如刀。
在裴雭這身雖看似低調、衣料質地卻異常精貴的靛青常服上轉了幾轉，又掃過一旁邵觀那副雖儘力收斂、仍透著彪悍氣息的體格。
“哎喲喂，貴客臨門！”一位穿著綢緞、笑容熱絡卻難掩精明的中年婦人迎了上來。
“二位官人瞧著麵生，想是第一次來？快請快請！今兒個新排的‘廣陵散’，包管二位……”
“尋個清靜些的隔間，不要吵鬨。”邵觀打斷她。
“上好的茶，精致果子，聽著曲兒，我家主人要歇歇。”隨手又拋過去一枚小巧的金錁子，分量不輕。
鴇母接過金錁子，笑容愈發燦爛，口中連道“明白明白，清幽最雅！”
引著二人繞過喧鬨的大堂，穿過幾重喧鬨的回廊，來到一閣名為七裡間的廂房。
隔音稍好，透過半卷的竹簾能瞥見院中小池假山，比外麵大堂雅致幾分。
絲竹聲隱約透入，帶著幾分旖旎。
裴雭依著竹筵坐下，邵觀坐在下首，豎起耳朵似在辨識外麵的樂曲。
鴇母親自奉上香茗和幾碟玲瓏的點心，便知趣地退下。
邵觀四下看看無人，這才湊近道：“殿下，屬下去探了。”
“崔家那邊，風平浪靜。崔尚書是實打實的清流，治家嚴謹，崔小姐……閨名在外是極好的，溫婉知禮，還未許配人家！”
“還有呢？”
邵觀得意，竹筒倒豆子般說：“崔府規矩大，尋常不易探聽內宅事。屬下隻好繞著彎子，打聽了些崔小姐平素的喜好。聽聞她精於書畫，尤擅工筆花鳥，臨摹古畫幾可亂真。女紅也是拔尖的，平日裡……咳咳，”
斟酌了一會兒措辭，邵觀才把後麵半段話講出來：“聽聞這兩年，崔府的門檻都快被說媒的踏破了！京裡幾大勳貴世家，甚至幾位郡王爺府上，都隱約透出過結親的意思。隻是崔侍郎家似乎……有些挑揀？一直未見有確切的動靜下來。”
沒有婚配那是極好，裴雭心裡這樣想著，複又覺得不對，這不是咒人家嫁不出去嗎？
邵觀見裴雭眉梢微動，知她聽進了崔家的事。
“可惜啊，這般妙人兒，現下可不止一家盯著。永寧侯府上個月剛請了宮裡的劉婕妤當說客，想替世子求娶呢！”
邵觀覷準時機，收斂玩笑正色道：“不過殿下放心，崔侍郎治家清正，挑女婿首要品性。那些勳貴子弟的荒唐名聲，崔家豈會不知？依屬下看，崔小姐的婚事拖到如今，怕也是崔家想尋個真正端方持重的人物。”
嘴上卻仍掛著慣常的混不吝調子：“不過，屬下還打聽到，這婚配沒定，但崔小姐有一個一同長大的竹馬表兄，叫高盼毅，二十又二還未娶親，是自小與崔小姐在江南老家長大，兩府走動頻繁得很。”
“年歲正好，說要中了進士就是求娶表妹。”
此話一出剛才還在神遊的裴雭立馬黑了臉色。
“哎喲，您瞧我這破嘴！”邵觀立刻扇了自己一個虛晃的耳光，臉上卻笑嘻嘻的。
“屬下這不是替您著急嘛！殿下若真屬意崔小姐，就該早些打算。您這般品貌，往崔府門前一站，什麼侯府世子國公嫡孫，那都得靠邊——”
話音未落，裴雭一記眼刀掃來，邵觀脖子一縮，訕訕住口，心裡卻門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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