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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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梓謙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眼中閃過懼意。
他看清了邵觀腰間的左京衛司銅牌，又瞥見屋內裴雭冷峻的麵容，囂張氣焰頓時萎靡下來。
“你、你們……”
他結結巴巴地後退兩步，色厲內荏道：“左京衛司就能隨便打人？我爹可是工部侍郎！你們等著——”
邵觀嗤笑一聲，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領：“工部侍郎？好大的官威啊！要不要我現在就押你去北鎮撫司，讓你爹親自來領人？”
楊梓謙聞言臉色煞白，北鎮撫司的詔獄，進去不死也得脫層皮。
“叫啊，怎麼不叫了，喊你爹過來教訓啊！”
邵觀揪著他的衣領又往前拽了半步，楊梓謙的腳尖幾乎離地，脖頸被勒得喘不過氣來。
“放...放手...”
楊梓謙掙紮著，酒徹底醒了。
“楊公子，凡事都講究一個先來後到。”
裴雭從袖中拿出一塊腰牌在楊梓謙麵前晃了晃。
楊梓謙在闋都混了那麼些年自然認得官員的腰牌等級。
京衛司象牙牌！
這...這這是指揮使！
左京衛司指揮使...那他媽的不是濯王嗎？！
裴雭收了牌子道：“教坊司是朝廷官署，不是你家後院。今日之事，我會親自向楊侍郎討個說法。”
“濯...濯王殿下？”
楊梓謙聲音發顫，額頭滲出冷汗。
裴雭沒有回答，隻是冷冷地掃了他一眼，轉身回到屋內。
邵觀會意，一把拽住楊梓謙的後領，像拖死狗一樣將他拖到樓梯口。
“滾吧！再讓我在教坊司看見你，打斷你的狗腿！”
楊梓謙連滾帶爬地逃下樓，他爹若是知道他得罪了濯王，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比後台誰比得過濯王！
聽見是濯王，看客也都一哄而散，裝啞巴的裝啞巴，裝瞎子的裝瞎子，生怕一不小心牽連到自己身上。
濯王風頭正盛，先是砍了鄭、張兩家，後又跟北鎮撫司搭上關係。
三年孝期剛過，手上就沾滿了血。
叫聲玉麵閻羅也不為過。
經此一鬨，裴雭沒掃了興致，倒是覺著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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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聽邵觀說，這教坊司的醬肘子是一絕，便喚小廝來要菜。
不多時，小廝端來幾樣精致菜肴。
醬肘子色澤紅亮，肥瘦相間，香氣撲鼻，另有一碟清炒時蔬，一盅菌菇湯，並兩樣精巧點心。
曾月枝抱著琵琶，在丫鬟的攙扶下悄然退出了七裡間。
待房門重新合攏，裴雭執起銀箸，夾了一片薄如蟬翼的醬肘子。
肉質酥爛，入口即化，鹹鮮中帶著一絲甜潤，確實不負盛名。
兩人分席而坐，邵觀也是獨享一整隻肘子，大口啃咬，油光蹭了滿腮。
“殿下，這肘子如何？”
邵觀含糊不清地問道，嘴角還掛著醬汁。
“滋味足。”
邵觀嘿嘿一笑，又給自己斟了杯酒，仰頭一飲而儘。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喧天的鑼鼓聲。
透過半卷的竹簾往下望，隻見一樓大廳中央的舞台上，十餘名身著彩衣的舞姬正隨著鼓點翩然起舞。
她們手持彩綢，身姿曼妙，時而如蝴蝶穿花，時而似柳絮隨風。
“嘖，這腰扭得......”邵觀看得目不轉睛，手裡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裴雭的目光卻落在領舞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約莫二十出頭，一襲紅衣似火，眉心點著朱砂，舞姿尤為出眾。
她的每一個回眸，每一次甩袖，都帶著說不出的風情。
“那是教坊司的頭牌，名叫花楹。”邵觀順著裴雭的視線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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