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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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初夏謝顯成了親，原本他這種世家子弟都自小訂過婚約，隻等年歲到了。
闋都世家上貴五姓，虞謝李崔陳，望七姓，王高袁盧齊孟楊。
皇帝厭惡世家，皇室本就是世家。
以謝家的門第自然一般人是看不上，家中為他挑選的也是闋都上貴五家的世家女。
謝顯娶的是虞氏嫡支的庶長女，虞喆玉。
虞家與謝家同為闋都上五姓，世代交好，這婚事是早年長輩們就定下的。
即便謝顯如今在裴雭麾下擔著要職，與朝廷勢同水火，虞家權衡再三，終究不敢、也不能輕易撕毀這樁婚約，怕落人口實，也怕兩頭不落好。
新婦是在平涼府收複後，由虞家仆從護送，輾轉月餘才抵達大同的。
裴雭體恤下屬，用軍隊舉辦了盛大的迎親儀仗，謝顯的婚事不說是豪華但也不輸大同的本地世家，也算是數一數二有排場的。
五月初八，宜嫁娶。
謝顯的婚事辦得熱鬨，玄甲親衛開道，給足了這位心腹長史和新晉虞氏夫人的體麵。
府衙的大小官吏、軍中將領，連同新近依附的地方頭麵人物，流水似的在謝府新宅裡走了個過場。
酒肉香氣混著人聲鼎沸，直到月上中天才漸漸歇了。
裴雭並未久留，觀過禮，受了新人敬的酒，便帶著崔繁宣提前離席。
新房布置得喜氣洋洋，紅燭高燃，映得滿室生輝。
龍鳳呈祥的喜被鋪在寬大的拔步床上，案幾上擺著合巹酒和幾樣精致的點心。
虞喆玉安靜地坐在床沿，手上還端著遮麵扇。
謝顯走進來，反手輕輕帶上了房門。
室內隻剩下燭火燃燒的劈啪輕響和他自己的腳步聲。
大同能跟謝顯玩心眼的一隻手就能數過來。
作為新郎，肯定會被賓客追著灌酒，謝顯提前找段因要來解酒的丹藥，喝了許多頭腦還是清醒。
他看著坐在床沿的新婦，走到桌邊，倒了兩杯合巹酒。
他端起酒杯，走到虞喆玉麵前。
她穿著繁複厚重的正紅嫁衣，層層疊疊的錦緞包裹著。
隻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和握著扇柄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
“夫人。”陌上公子的謝顯也是罕見的露出了局促的姿態。
虞喆玉聞聲，握著扇柄的手指微微收緊，她緩緩抬起頭，遮麵扇依舊擋在臉前。
扇後的視線，謝顯無從得知。
“夫君。”扇後傳來一個聲音，帶著羞怯。
接著扇子便被謝顯拿掉了，一張清麗的臉龐映入眼簾。
謝顯將一杯酒遞到她麵前，“合巹酒。”
一隻素白的手從寬大的袖中探出，穩穩地接過了那小小的金杯。
謝顯也拿起自己那杯，兩人手臂交纏，各自低頭，飲儘了杯中酒。
酒是上好的赤雲興，葡萄酒，入口清甜。
謝顯喝完合巹酒，喉嚨裡殘留著赤雲興的甜味。
屋裡很靜，燭花偶爾爆一下，他看著新婦虞喆玉，對方也看著他，兩人一時無話。
謝顯道：“夫人早些安置。”
虞喆玉低低應了聲“是”，起身去卸妝奩上的釵環。
謝顯自去屏風後換了寢衣，出來時虞喆玉已散了發髻，烏發垂到腰際。
兩人默默躺下，龍鳳紅燭能燃到一夜才熄。
在成親之前二人隻隔著屏風見過幾回，生疏也是常態。
虞喆玉的父親的孩子很多，尤其是女兒，虞喆玉不過是十來個庶女中的一個，占個“長”字，更是讓嫡母嫌棄的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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