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長空驚雷，臨危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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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陽光毒辣得晃眼，穿透稀薄的硝煙，把八字橋陣地的廢墟烤得發燙。
腳下的碎石子沾著暗紅血漬，踩上去燙得腳心發疼，戰壕裡靜得壓抑，連風吹過斷牆的嗚咽聲都格外清晰。
士兵們大多沉默地擦拭武器，抹布蹭過槍管的沙沙聲，混著偶爾的咳嗽聲，格外刺耳。
昨夜停戰令帶來的憋屈，像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每個人心頭，連呼吸都帶著沉重。
趙大河攥著大刀刀柄，指節泛白得幾乎要捏碎木頭，嘴裡低聲咒罵著“狗娘養的小鬼子”，眼裡的怒火像要燒出來；王喜子靠著沙袋，指尖反複摩挲步槍槍管，望著虹口方向的鬼子陣地，滿臉不甘，喉結忍不住滾動。
突然，淒厲的防空警報毫無征兆地撕裂午後的寧靜！
“空襲？鬼子飛機？！”
陣地上瞬間炸開了鍋，士兵們紛紛抓起武器，警惕地望向天空，心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手心不自覺地冒出冷汗。
但很快，東南方向的天空傳來截然不同的引擎轟鳴——不是敵機低沉的“嗡嗡”聲，而是更急促、更有力的嘶吼，緊接著是悶雷般的轟炸聲，其間夾雜著高射炮火急促的炸響。
“是我們的飛機！看！青天白日徽！”
觀察哨上的士兵激動地尖叫，聲音都破了音，指著天空的手指止不住發抖。
幾架塗著青天白日徽的雙翼戰鬥機，衝破雲層，朝著黃浦江方向和虹口日軍據點猛衝！
江麵上的日艦瘋狂開火，高射炮彈在空中炸開一團團黑煙，卻擋不住戰機的衝鋒。
一架中國戰機機翼中彈，拖著長長的黑煙，像斷線的風箏般搖晃，卻仍頑強地調整角度，將機腹下的炸彈狠狠投向虹口一處日軍倉庫。
轟然巨響中，火光衝天而起，紅色的烈焰舔舐著屋頂，震得地麵都微微發顫，碎石子順著斷牆滾落。
“炸得好！炸死狗日的！”
“空軍兄弟！好樣的！”
戰壕裡瞬間爆發出狂烈的歡呼，士兵們忘情地跳出戰壕，揮舞著帽子、步槍，嘶聲呐喊，熱淚順著滿是泥汙的臉淌下來，混著汗水往下滴。
這突如其來的長空反擊，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昨夜那紙荒唐的停戰令上，更像一劑滾燙的強心針，注入每個士兵瀕臨冷卻的血管。
壓抑一夜的怒火，終於在這一刻有了宣泄的出口，陣地上的士氣瞬間沸騰。
歡呼聲尚未平息，營部的電話鈴急促響起，刺耳的鈴聲穿透喧囂，讓所有人漸漸安靜下來。
陳遠快步衝過去，抓起聽筒，指節攥得發白，裡麵立刻傳來團長吳求劍沙啞卻異常急促的聲音，背景音裡的槍聲、喊聲混在一起，顯然團部也處於高度緊張中。
“陳遠嗎？是我！”
“團長，我是陳遠。”
“媽的，天亮了！上峰總算醒了！全麵反擊的命令下來了！”
團長的聲音裡滿是激動，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我88師任務是主攻閘北-虹口當麵之敵，砸碎鬼子的烏龜殼！你們一營昨晚打得漂亮，撤得也乾脆，上峰都記著！”
“團長請下令！”陳遠握緊聽筒，喉結滾動，聲音沉穩卻透著股壓抑不住的銳勁。
“日本海軍俱樂部！”韓憲元的聲音陡然嚴肅，“離你們八字橋東北方向不到兩裡地，鋼筋水泥三層樓，鬼子一個加強中隊守著，工事修得跟鐵疙瘩似的，還能呼叫江上艦炮支援，是卡在咱們向虹口公園推進路上的釘子！”
韓憲元頓了頓，語氣帶著鄭重，“87師和咱們師其他部隊在別處碰了釘子，傷亡不小。孫師長和彭旅長都覺得，你部戰術對路，尤其是你手下那些有德國訓練底子的‘陳家義勇兵’，打這種攻堅戰有奇效！”
“陳遠，這是任務，更是機會。打下來，你就是全師攻堅的頭功，你那支義勇兵的編製、補給，老子親自去師部替你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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