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戰後餘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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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樓一樓，臨時指揮部裡，光線昏暗。
一盞破舊的油燈放在桌上，微弱的光線下，能看到空氣中漂浮的塵埃，混著淡淡的硝煙味，讓人昏昏欲睡，卻沒人敢放鬆警惕。
陳遠坐在一張破舊的椅子上，身上的軍裝滿是血汙和塵土，臉上還沾著硝煙的痕跡，眼窩深陷，滿是疲憊，卻依舊眼神銳利，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指尖微微發抖，撥通了團部的電話，電流聲“滋滋”作響，打破了室內的沉寂。
“團長，我是陳遠。”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格外清晰，透過電話傳過去：“日軍海軍司令部已徹底攻克，擊斃日軍司令官大川內傳七及以下二百餘人，俘虜三十七人——其中不少是通訊兵、軍醫和後勤人員，還有幾個是日僑義勇隊的。繳獲密碼本三冊、作戰文件兩大箱、輕重機槍十餘挺、步槍兩百餘支，還有一批彈藥和糧食。”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團部團長凝重又欣慰的聲音：“打得好！陳遠，你們一營立了大功！師部已經把你們的戰功上報了，南京那邊很重視。”
“傷亡情況怎麼樣？”
團長的語氣沉了下來，滿是關切，能聽出他的擔心。
陳遠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眼神黯淡下來，聲音低沉：“我營及友軍二營、三營共計傷亡四百餘人，其中我營傷亡過半，重傷員已經在安排送往租界醫院，剩下的士兵正在加固防禦工事，防備日軍反撲。”
“辛苦你們了。”
團長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心疼：“後續的增援部隊會在天亮後趕到，你們先撐住。繳獲的文件和密碼本一定要妥善保管，派專人看守，等師部的人過去接收。”
“是，團長，我已經安排人封存好了。”
陳遠應聲，掛了電話，將聽筒輕輕放在桌上，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李振拿著一份抄錄好的文件走過來，遞到陳遠麵前，聲音低沉：“營座，從繳獲的文件裡查到，日軍第三、第十一師團正在往川沙、吳淞方向集結，大概率有登陸計劃，還有他們在上海的幾處補給倉庫位置，我已經抄下來了。”
陳遠接過文件，指尖摸著粗糙的紙張，快速瀏覽著，目光在其中幾頁停頓下來。
這些是海軍陸戰隊對即將登陸的陸軍第三、第十一師團的評估報告，字裡行間竟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抱怨，抱怨陸軍“蠻乾”、“不珍惜帝國寶貴的海軍設施和僑民安全”。
“海軍和陸軍，從來就不是一條心。”
陳遠心中冷笑，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海軍陸戰隊陷入絕境後，崩潰得比想象中快——他們潛意識裡或許覺得，自己是在為陸軍的“冒進”買單。
可報告中對陸軍師團“裝備精良、求戰心切、意誌頑強”的描述，也讓他眼神凝重起來。
他清楚，眼前這些據守工事的海軍守備隊，和即將登陸的陸軍野戰師團完全不同，後者才是真正瘋狂難纏的敵人，接下來的仗，隻會更難打。
“把抄錄的內容立刻上報給師部，這份情報很重要，能幫咱們提前做好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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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將文件遞給李振，語氣沉了沉，又叮囑道：“另外，讓士兵們再仔細檢查一遍防禦工事，鬼子不會甘心丟了司令部，肯定會派兵反撲，咱們不能掉以輕心。”
“明白，營座！”
李振點點頭，接過文件，轉身就去傳達命令，腳步匆忙。
夜色漸漸褪去，東方泛起一抹淡淡的魚肚白，溫柔的光線穿透殘留的硝煙，灑在滿目瘡痍的戰場上。
金色的光線落在滿地的屍體和血汙上，映得那些暗紅的血跡格外刺眼，卻也帶來了一絲暖意，驅散了些許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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