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陽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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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昆山上空的薄霧，將校場上那片焦黑的廢墟照得清清楚楚。
空氣裡還殘留著硝煙和焦土的味道，混合著秋日清晨的涼意，鑽進每個人的鼻腔。
獨立一團的營地已經恢複了操練的號子聲，但一種無形的躁動，像水底暗流，在昆山各營地之間無聲湧動。
陳遠站在團部二樓的窗前，手裡拿著一份剛整理好的清單。紙張很新，墨跡未乾。
窗外天光漸亮，金色的光線斜斜切進來，在他挺直的背影上投下一道冷硬的影子。
“團長，都按您吩咐擬好了。”
李振站在一旁，聲音壓得很低，目光瞟過那份清單，眼底藏著一絲不安。
“軍政部撥的那批中正式、捷克式，加上咱們倉庫裡富餘的，數目都對得上。隻是……真要這麼換？”
陳遠沒回頭，目光落在窗外遠處川軍營地的方向。那裡炊煙稀疏，人影零落，在晨光裡透著一股子死氣沉沉的衰敗。
“你覺得不該換？”他問，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不是不該……”李振斟酌著詞句，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槍套，“是這價碼開出去，怕是要惹出大風波。八百多條人命，明碼標價地換，傳出去……”
“傳出去怎麼了？”
陳遠轉過身，將清單遞還給他。陽光落在他臉上，一半亮一半暗，眼神銳利得像刀。
“抗戰打到現在，軍政部的倉庫裡，一條漢陽造標價多少法幣？一發迫擊炮彈又值多少大洋？他們早就在標價，隻是不寫在紙上罷了。”
他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指尖重重地點向羅店的位置。那裡密密麻麻畫滿了紅色標記，像一片凝固的血。
“我們要去的地方，是絞肉機。缺了能帶兵、能鎮場、能教新兵怎麼在死人堆裡活下來的老骨頭，光有槍炮，不夠。”
“可劉師長他們……能答應？”李振還是有些不信。
“他們會答應的。”陳遠聲音平靜，像在陳述一個板上釘釘的事實，“因為他們沒得選。”
川軍第26師師部，設在一間半塌的祠堂裡。
牌位早被清空，供桌上鋪著軍用地圖，香爐裡插著幾支燃了一半的煙，嫋嫋青煙在昏暗中飄著，散著嗆人的味道。
祠堂的窗欞破了大半，漏進來的光線斑駁零碎，落在劉雨卿緊繃的臉上。
他盯著地圖上羅店那片密密麻麻的標記，眉頭擰成一個死結。指節因為用力，泛著青白。
師參謀長老何站在一旁，垂著手，欲言又止。祠堂裡靜得可怕，隻有香灰落在供桌上的細微聲響。
“師座，下麵弟兄們……議論得厲害。”老何終於開口，聲音乾澀，“昨天獨立一團那場演練，把好多人的心都勾走了。今早三營報上來，又有四個兵‘開小差’，說是去投獨立一團了。攔都攔不住。”
劉雨卿沒說話，隻是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灌了一大口冷茶。茶是苦的，順著喉嚨滑下去，心裡更苦，苦得發澀。
他能怪那些兵嗎？
不能。
人家獨立一團吃的是什麼？白麵饅頭燉肉，油星子能掛碗邊。穿的是什麼？厚實軍裝膠底鞋，腳底板不會磨出血泡。手裡拿的是什麼？清一色的德製快槍、機槍、火炮，子彈管夠。
傷員有西藥治，陣亡了家裡有撫恤，按月發，一分不少。
他的兵呢？
出川走了幾千裡，草鞋磨穿了不知多少雙，腳底板爛了又好，好了又爛，膿血粘在破布上，走路都一瘸一拐。
手裡漢陽造槍膛都快磨平了，子彈金貴得像眼珠子，平時訓練都舍不得打實彈。
傷員？用草藥敷，用烙鐵燙，運氣不好的，眼睜睜看著傷口化膿，疼得熬死。
死了？就地挖個坑埋了，連塊像樣的墳頭都沒有，名字都未必能傳回老家。
這仗，怎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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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座，獨立一團陳團長來了，說是有要事相商。”
衛兵在門口報告，聲音打破了祠堂裡的死寂。
劉雨卿手一抖，茶水濺出來幾滴，在泛黃的地圖上暈開一小片深色，像一滴甩不掉的血。
“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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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齊袋彈、刀刺，發百一彈配支每 。支百五，槍步式正中 .2
。發十五彈配門每 。門八，炮擊迫米毫28 .3
。全齊碼尺 。雙百二千一，鞋膠用軍 .4
。斤公十二，粉胺磺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