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穿越者的血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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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終於刺破濃霧,金色的光線灑在蜿蜒的鋼鐵洪流上。
M35鋼盔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炮管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鋒芒,士兵們鋼盔下的臉龐,寫滿堅毅。
陳遠站在指揮車上,望著這支親手打造的雄師,心中“打造強軍、改變曆史”的壯誌,與眼前奔赴戰場的身影,悄然契合。
可曆史,從不會溫柔以待。
最初的幾十裡路還算平靜。
秋日的江南水鄉,稻浪金黃,小河潺潺,白牆黑瓦的村落點綴在田野間。
田埂上,偶爾有老鄉駐足,茫然地望著東進的大軍。新兵們東張西望,對路邊的柿子樹、河上的石橋充滿好奇,緊張中透著一絲興奮。
“團長,照這速度,午後就能到施相公廟外圍。”李振在旁報告,聲音清脆。
陳遠點點頭,目光落在路邊一個完好的村落。
村口石磨旁,幾個老人呆呆坐著,一個紮衝天辮的小女孩躲在爺爺身後,怯生生地望著車隊,手裡攥著半個烤紅薯,紅薯的焦香混著稻香飄來。
這才是家園該有的樣子。
陳遠移開目光,看向東方——那裡,硝煙味已隱約可聞。
變化,從一處無名小河岔口開始。
風從東邊吹來,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焦糊、硝煙,還有一絲甜膩的腐敗感,越來越濃,蠻橫地鑽進鼻腔。
緊接著,是路邊的景象。
第一處被摧毀的村落映入眼簾時,車廂裡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那不是普通的破損,是毀滅性的蹂躪。
大半個村莊被航彈或重炮犁過,隻剩一片焦黑的瓦礫堆,冒著縷縷殘煙。幾根燒成炭的房梁歪斜地指向天空,像大地撕裂後露出的殘骨。
半塌的土牆上,“保衛家鄉”的白灰標語,下半截被血汙浸染得模糊不清。
廢墟邊緣,一個破碎的搪瓷臉盆半埋在泥裡。紅底,印著褪色卻刺眼的金色“囍”字,盆邊還掛著一小截撕爛的紅綢。
陳遠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冰冷的車門框,指節泛白。
他讀過“淞滬會戰傷亡30萬”的冰冷數字,看過黑白紀錄片的模糊影像,讀過回憶錄的文字描述。
可“知道”和“親眼看見”,是兩回事。
那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氣味,是真實的、帶著熱度的死亡氣息,粘在喉頭,吐不出來。
那個“囍”字臉盆,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胸腔,讓他呼吸一窒。
他忽然清晰地意識到:30萬數字背後,是三十萬個破碎的家庭,是無數個被抹去的村落,是無數個再也無法團聚的“囍”,是此刻空氣中彌漫的、生命湮滅後的味道。
冰冷的寒意從尾椎竄起,瞬間被更猛烈的怒火取代!
這不是遙遠的曆史悲劇,是正在發生的、對同胞和家園最赤裸的虐殺!
“加速!不要停!”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車隊繼續東進,慘狀連綿不絕。
被炸斷的石橋下,河水泛著可疑的暗紅色。路邊溝渠裡,散落著破鍋爛碗、小孩的虎頭鞋、染血的包袱。
逃難的人流開始與軍隊逆向而行。
起初是三三兩兩,後來彙成一股沉默的灰黑色潮水。
推獨輪車的漢子,車上躺著咳嗽的老嫗;挑擔子的婦人,籮筐裡的孩子嚇得不敢哭;更多人一無所有,互相攙扶著踉蹌前行,臉上滿是塵土、淚痕和麻木。
他們掠過這支裝備精良的軍隊,眼神裡沒有欣喜,隻有更深的漠然,還有一絲看著另一批人走向屠宰場的悲憫。
陳遠的目光掃過人群。
一個瘦得脫形的老太太,背上用破布條綁著個小孩。孩子隻有一隻破布鞋,另一隻腳光著,凍得發紫。老太太眼神空洞,機械地邁著步子,對周遭一切毫無反應。
他的拳頭握得指甲幾乎掐進鐵皮裡。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孩子。
在施相公廟外圍的殘破竹林邊,炸塌的土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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