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湯恩伯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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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恩伯幾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位於徐州西關的臨時寓所。
這是一處前清鹽商的宅院，雕梁畫棟，頗為豪奢，此刻卻成了他恥辱的囚籠。
屏退所有侍從，關上書房厚重的木門，湯恩伯終於徹底爆發。
“啊——！”
他低吼著，如同受傷的野獸，將書桌上的一切狠狠掃落在地！
昂貴的端硯、青瓷筆洗、文件、電話機，瞬間摔得粉碎，嘩啦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室內格外刺耳。
他對著牆上巨大的水銀鏡，看著裡麵那個鼻青臉腫、軍裝皺巴、眼角烏紫的男人。
胸膛劇烈起伏，鼻血又開始滲出，順著下巴滴落在錦緞襯袍上，觸目驚心。
“陳遠！小雜種！土匪！下賤胚子！我操你十八代祖宗！”
惡毒的咒罵如同毒液般從他牙縫裡擠出，伴隨著唾沫星子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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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李宗仁！老匹夫！拉偏架！還有孫連仲、張自忠、龐炳勳……一幫落井下石的混蛋！你們都給我等著！等著！”
他喘著粗氣，猛地一拳砸在鏡子上。
鏡子沒碎，他的手背卻被鏡框劃破，滲出血珠。
疼痛讓他稍微清醒，眼中的怨毒卻更加熾烈，如同淬了毒的火焰。
“軍座息怒，軍座息怒啊！”
一直守在門外的參謀長和兩名心腹師長聞聲，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
看到滿地狼藉，都嚇了一跳，低著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息怒？我怎麼息怒！”
湯恩伯轉過身，指著自己腫脹的臉，嘶聲道：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我湯克勤何時受過這等侮辱？！”
“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被一個黃口小兒……我……我……”
他氣得說不出話，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胸口劇烈起伏，像要炸開一般。
參謀長使了個眼色，一名師長連忙出去端來熱水和乾淨毛巾。
另一名心腹師長湊上前，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毒蛇吐信：
“軍座，那陳遠不過是仗著有點蠻力，有幾分運氣，得了幾件洋玩意兒罷了。”
“如今李長官把他放到賈汪那塊死地，分明是讓他去送死！”
“磯穀廉介和西尾壽造（華北方麵軍司令官）正憋著勁要報車輻山之仇呢！咱們正好……”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眼神陰狠。
湯恩伯猛地抬頭，腫脹的眼睛裡射出寒光：“說下去！”
參謀長接過話頭，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貼在湯恩伯耳邊：
“軍座，賈汪地勢平緩，無險可守。陳遠所部雖悍勇，但經車輻山消耗，已成疲兵。”
“日軍必以主力猛攻。我軍奉命駐防西郊及蕭縣，正好在賈汪側後……”
“你的意思是？”湯恩伯的聲音沙啞，帶著急切。
“第一，借刀殺人。”
參謀長陰惻惻道：“待賈汪戰事激烈，日軍猛攻之時，我軍在側翼的部隊，可‘相機稍作後撤’，或‘遇敵頑強抵抗，被迫轉移陣地’。”
“隻要讓開一個口子，日軍便可從側翼包抄賈汪。屆時，陳遠腹背受敵，縱有三頭六臂，也難逃覆滅！”
湯恩伯眼中凶光閃爍，緩緩點頭，沒有反對。
“第二，釜底抽薪。”
另一名師長補充道：“賈汪補給，必經西線幾條要道。我軍可以‘保障交通暢通、防止日軍滲透’為名，加強這些路口的‘檢查’和‘管製’。”
“必要時，路上出點‘意外’，比如橋梁‘年久失修’垮塌，或者遭遇‘小股日軍潰兵襲擊’，耽擱他幾日補給——尤其是彈藥和油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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