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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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死寂。
隻有火把獵獵，和十萬將士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無數雙手，死死攥緊了鋼槍，指節發白。
“我知道，這一去，很多人回不來。”
陳遠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口，帶著無儘的悲憫：
“我們會死，會像蒲公英的種子，散落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可能連塊寫著名字的木頭都沒有。”
“但我也知道——”
他猛地抬頭，仰望漆黑蒼穹，仿佛在與冥冥中的存在對話，又像在對百年後的時空呐喊：
“一百年後，會有孩子，坐在明亮的教室裡，暖暖的陽光下，打開曆史書，讀到‘徐州會戰’這四個字。
他們可能會抬起頭，問他們的老師——”
他停頓，目光回落，看向台下每一雙淚光閃動的眼睛，然後用一種近乎神聖的、宣告般的語氣，緩緩說道：
“他們可能會問：‘老師，那時候的人……不怕死嗎？’”
寒風嗚咽，火光搖曳。
十萬人，鴉雀無聲，隻有淚水滑落臉頰的細微聲響。
陳遠深吸一口氣，用儘靈魂全部的力量，將那句回答，砸向曆史，砸向未來，砸進每一個鐵衛軍將士的心裡：
“今天，我們就在這裡，站在這裡，用我們的血肉之軀，回答那個一百年後的問題！”
“告訴他們：怕！我們當然怕！
子彈打過來會疼，刺刀紮進來會死，誰他媽不怕？！”
“但——”
他獨臂指天，聲裂長空，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靈魂深處：
“正因為怕，才更要站出來！
才更要挺直了脊梁站在這裡！
才更要用我們的命，去換後來的人，永遠、永遠不必再回答同樣的問題！！！”
“全軍——！！！”
陳遠嘶聲怒吼，獨臂揮向前方無邊的黑暗：
“目標，賈汪！”
“讓我們的血，浸透那裡的每一寸土！
讓我們的骨頭，在那裡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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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後世子孫，能在我們流血的地方，挺直腰杆，告訴全世界——”
“這，就是中國！！！”
“殺！殺！殺！！！”
最後的理智崩斷了。
十萬將士的怒吼，如同壓抑了千百年的火山轟然爆發，聲浪滾滾，震碎了寒風，震動了大地，直衝九霄雲外！
淚水混合著塵土，在年輕而堅毅的臉上肆意橫流。
那不是悲傷的淚，是被點燃的魂，是被賦予使命的血在沸騰！
遠處的指揮部裡，李宗仁放下望遠鏡，久久無言。
他通過野戰電話的聽筒，聽到了那演講的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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