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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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趴在徐州西城牆上的湯軍團哨兵，用望遠鏡看著東北方向那條緩緩移動的、由無數微弱燈光和巨大黑影組成的洪流，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他對同伴喃喃道：“額滴個娘咧……那是……那是多少坦克？多少大炮？這陳閻王……不，陳軍長，他帶的這是天兵天將下凡了？” 同伴握緊了手中的步槍，眼神裡充滿了敬畏與茫然。
日軍飛行員隱約看到地麵有大規模、成建製的燈光在移動，規模之大前所未見，且車隊井然有序，絕非潰兵。他急忙發報：“徐州東北方向發現大規模機械化縱隊移動，規模極大，隊形嚴整，疑為支那軍主力或重要補給車隊，正向賈汪方向。其機械化程度極高，不似尋常支那軍。” 電波在夜空中穿梭，這份語焉不詳卻充滿震驚的報告，將在數小時後引發日軍高層的困惑與爭論。
許多百姓被地麵的震動和低沉的轟鳴驚醒，悄悄爬上房頂，望向東北。他們看不到細節，隻能看到一條由無數微小光點組成的、緩緩流淌的“地上星河”，沉默而堅定地流向黑暗深處。一些老人揉了揉眼睛，低聲對身邊的孩子說：“娃，看，那是咱們的隊伍……咱們的隊伍，有大家夥了……” 孩子睜大眼睛，望著那條光帶，眼中充滿了好奇與憧憬。
鹽商豪宅內，湯恩伯聽著心腹副官帶著顫音的彙報，臉色在昏暗的油燈下變幻不定。
油燈的光忽明忽暗，映在他腫脹的臉上，如同惡鬼。
“你看清了？確定有上百輛坦克？幾百門重炮？幾千輛汽車？”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打破了書房的寂靜。
“千真萬確，軍座！”
副官躬身回話，聲音仍在發顫：“卑職爬上鐘樓看的，那隊伍……望不到頭！那動靜，地都在顫！比……比當年我們在南口看到的日軍主力還嚇人！”
湯恩伯揮退副官，獨自坐在狼藉的書房中，臉上的傷處隱隱作痛。
最初的嫉恨和“借刀殺人”的竊喜，漸漸被一股更深的寒意取代。
如此力量……陳遠如果真在賈汪站穩了腳跟，甚至……打贏了……
不，不可能！
日軍是那麼好打的？磯穀廉介、西尾壽造都是沙場老將，兵力數倍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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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陳遠就是鐵打的，也能給他熔了！
但他心底另一個聲音在說：萬一呢？萬一這小子又創造奇跡了呢？
到時候，攜大勝之威，攜如此強軍，他湯恩伯今日之辱，豈能善罷甘休？
大隊長又會如何看待一個手握如此可怕力量的悍將？
恐懼催生更深的毒計。
他鋪開信紙，筆走龍蛇，不，是筆走毒蛇：
“大隊長鈞鑒：職部驚悉，陳遠所部移防賈汪，所攜裝備之精良，數量之巨，駭人聽聞。坦克逾百，重炮數百，車輛數千，其規模戰力，遠超一軍，實抵一精銳野戰兵團有餘。然其裝備來源，始終成謎，絕非國府撥付，亦非尋常外購可得。如此強軍，隱於陳某一手掌控，實非國家之福。今觀其演講，蠱惑軍心，以‘後世’‘天命’自詡，其誌恐不在小。賈汪之戰，無論勝敗，陳部坐大之勢已成，尾大不掉，恐成安史之禍。為黨國千秋計，懇請委座明察，早做決斷……職，湯恩伯，泣血再拜。”
他要用最惡毒的語言，將陳遠描繪成一個擁有私人軍隊、意圖不軌的軍閥，一個比日本人更可怕的潛在威脅。
他要將這份恐懼，深深植入大隊長心中。
寫完，他將信紙重重拍在桌上，油燈的光映在他眼中，滿是陰狠。
武漢，官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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