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湯恩伯的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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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回十三小時前。
3月13日，深夜。湯恩伯兵團前沿陣地。
第85軍第4師第11團三營二連陣地。
士兵王有財抱著漢陽造，蜷縮在簡陋的戰壕裡打盹。
夜風很冷，他不敢生火。連長說，火光會招來鬼子炮彈。
可他覺得，連長多慮了。
這半個月，對麵的鬼子安靜得很，除了偶爾打幾發冷炮，基本沒動靜。倒是他們團長，三天兩頭往後跑，說是去“開會”，每次回來，都帶回幾箱香煙、罐頭，還有……女人。
王有財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他已經三天沒吃過一頓熱飯了。上麵發的糧食，被連長營長層層克扣，到他們這些大頭兵手裡，一天就兩個餿了的雜麵窩頭。
“狗日的官長……”他低聲嘟囔，換了個姿勢，想繼續睡。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炮聲。
是很多人的腳步聲，還有金屬摩擦的輕響。
那聲音很輕，卻在死寂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猛地睜開眼，扒著戰壕邊緣往外看。
月光慘白，灑在前方兩百米的荒地裡。
那裡，有東西在移動。一片，兩片，無數片。
是鋼盔的反光。
鬼子的鋼盔。
“鬼——！”他剛喊出半聲，嘴巴就被一隻大手死死捂住。
班長，那個四十多歲的老兵，眼睛瞪得滾圓，衝他拚命搖頭。
然後，班長用口型，無聲地說：別出聲……跑……
王有財還沒反應過來，陣地上就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那是哨兵的聲音。
緊接著，刺耳的哨聲、日語的口令聲、重物落地的悶響，從陣地四麵八方炸開。
“敵襲——！”終於有人嘶喊出來。
太晚了。
日軍三個聯隊，沒有任何炮火準備，以小隊為單位，從十幾個方向同時滲透、突襲。
他們用刺刀、軍刀、手榴彈，在湯部防線上，撕開了十幾道口子。
王有財所在的二連陣地，首當其衝。
他看見月光下，十幾個黑影躍入戰壕，刺刀在黑暗中閃著寒光。
慘叫聲、金屬碰撞聲、肉體被刺穿的悶響，在耳邊炸開。
一個熟悉的同鄉，從他麵前跑過，背後插著一把刺刀，撲倒在地，抽搐兩下，就不動了。
“跑啊——！”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整個陣地，不，是整個前沿，瞬間炸了鍋。
士兵們從睡夢中驚醒，有的連槍都來不及拿，光著腳就往後方跑。
軍官的嗬斥，被淹沒在潰兵的哭喊聲中。
日軍的機槍在後方響起，子彈追著潰兵的背影掃射，不斷有人倒下。
王有財被班長拖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黑暗裡狂奔。
他不知道要去哪，隻知道要離那些鬼子越遠越好。
身後，槍聲、爆炸聲、慘叫聲，彙成一片。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那是地獄。
淩晨4時，湯恩伯兵團司令部。
湯恩伯被副官從床上叫醒時，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司令！不好了！鬼子夜襲！第4師、第89師陣地全被突破了！日軍至少兩個聯隊，正朝我們司令部方向撲來！距離不到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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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恩伯披著睡衣，衝到地圖前，隻看了一眼，臉就白了。
地圖上，代表日軍進攻的紅色箭頭，已深深插入他的防線。
不是一處，是十幾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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