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前，必須趕到郝寨！”
下午4時，郝寨。
這是兩條土路交彙處的小村莊，十幾戶土坯房，一條小河從村邊流過。村子往南二十裡，就是隴海鐵路。
裝甲突擊師先頭營，營長趙長勝，黃埔九期，係統兵。
他帶著三十輛坦克，半小時前，搶先日軍一步抵達這裡。
他們甚至來不及構築像樣的工事，隻是將坦克分散隱蔽在房屋、土牆、河堤後，步兵匆忙挖掘散兵坑。
“快！動作快！鬼子馬上就到！”趙長勝嘶吼著，親自幫一門反坦克炮就位。
遠處，塵土揚起。
日軍先頭部隊——一個加強中隊的步兵，配屬四輛九五式輕型坦克，正沿著土路快速推進。
“準備戰鬥！”趙長勝跳上自己的三號坦克，鑽進炮塔。
五分鐘後，日軍進入射程。
“開火！”
三號坦克的50毫米炮率先開火，領頭的一輛九五式輕型坦克，炮塔中彈，瞬間燃起大火。
其餘坦克、反坦克炮、機槍同時射擊，日軍猝不及防，前鋒倒下一片。
但日軍反應極快。步兵迅速散開，依托地形還擊。坦克尋找掩體，與鐵衛軍坦克對射。
更多的日軍從後方湧來，很快，一個完整的步兵大隊，出現在視野中，迅速展開戰鬥隊形。
“營長！鬼子至少一個大隊！還有坦克！”觀察員嘶聲喊道。
趙長勝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對著電台，平靜地說：“各車注意，我是趙長勝。炮彈打光了，機槍子彈也剩不多。我命令：最後檢查一遍電台，銷毀密碼本。然後，用你們的坦克，撞！用你們的刺刀，捅！用你們的牙齒，咬！告訴後麵的弟兄，告訴軍座，咱們一營，沒給鐵衛軍丟人！”
說完，他推開艙蓋，拔出腰間的手槍，跳出坦克。
“弟兄們！上刺刀！”
殘存的百餘名鐵衛軍士兵，坦克兵、裝甲兵、步兵，挺著刺刀、揮舞工兵鏟、舉著石頭，躍出掩體，向數倍於己的日軍，發起反衝鋒。
慘烈的白刃戰，在郝寨村口的泥地上爆發。
趙長勝用手槍打光了所有子彈，然後用槍托砸碎了一個日軍的腦袋。
一個日軍少尉揮舞軍刀砍來，他側身躲過，一把抱住對方，兩人滾倒在地。他一口咬在對方喉嚨上，熱血噴湧，直到對方不再動彈。
最後，三把刺刀，同時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死前，看向東方的天空。
夕陽如血，染紅了半邊天。
下午5時40分，郝寨阻擊陣地，槍聲徹底停息。
一營，自營長趙長勝以下，三百二十七人，無一生還，無一人被俘。
他們用全營覆沒的代價，將日軍一個精銳大隊，牢牢釘在郝寨四個小時。
這四個小時，救了至少兩萬人的命。
傍晚6時，徐州以東，運河渡口。
這裡已成人間地獄。
從各處潰退下來的部隊、傷員、難民，擠在運河東岸，等待渡船。
船隻嚴重不足，隻有幾十條小木船和幾條臨時征用的渡輪，在寬闊的河麵上緩慢擺渡。
哭喊聲、咒罵聲、哀求聲、落水聲、維持秩序士兵的對空槍聲，混雜在一起。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在人群中拚命往前擠。孩子餓得連哭的力氣都沒了，小臉發青。她已經三天沒吃東西，全靠一點雨水撐著。
“讓讓！求求你們讓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快不行了！”她哭喊著，可沒人理會。
每個人都想活，每個人都想先上船。
突然，人群後方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和引擎的低鳴。
一支隊伍，從東麵開來。
他們軍裝殘破，渾身血汙，但隊列整齊，槍械在手，傷員被抬在擔架上，走在隊伍中間。
他們沉默地前進，所過之處，潰兵和難民下意識地讓開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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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鐵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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