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絕對服從命令；
二，刻苦訓練；
三，不準擾民搶掠；
四，學文化、長本事。”
“能做到的，留下，餉銀、肉，管夠！
做不到的，現在站出來，領兩塊大洋路費，滾！”
院子裡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三十八人你看我、我看你，沒人動。
兩塊大洋不少，可每月四塊加管飽肉，那是亂世裡最穩的活路。
“很好。”
張沈樂點頭，“趙德柱。”
“卑職在！”
趙德柱連忙應聲，腰杆第一次挺得筆直。
“留任營長，協助整編。現在帶人去卸物資，登記造冊，搬進倉庫。”
“是！保證完成任務！”
趙德柱眼睛發亮，帶著人歡天喜地衝向卡車。
陳石頭湊過來：“團長，我去清點倉庫。”
“去吧。”
張沈樂走進營部 —— 一間比普通營房稍大的土坯房。
破桌子缺一條腿，用石頭墊著；兩把木椅掉光漆；牆角雜物堆成山，掛滿蛛網。
牆上掛著一張蒙山地圖，黃得發脆，字跡模糊，隻有幾條曲線代表山脈，幾個圓點代表村鎮。
這種破圖，別說打仗，進山都得迷路。
“團長，您真要發四塊大洋軍餉？” 趙德柱跟進來，小心翼翼問，“咱們這地方偏，上麵軍餉少還拖欠，您這承諾要是兌不了現，弟兄們會……”
“軍餉我自籌，不用你管。”
張沈樂打斷他，“說說，土匪什麼情況。”
一提土匪，趙德柱臉色立刻沉了：
“蒙山有七八股土匪，最橫的兩股。
東北黑風嶺胡大彪，兩三百人，一百多杆槍，還有幾挺機槍，專搶商隊，心狠手辣；
西邊老鷹崖馬老六，一百多人，七八十杆槍，殺人放火、搶村綁票，無惡不作。”
“去年李家鋪子被他洗劫，十幾口全死了，就一個兒子在外求學逃過一劫。” 趙德柱滿臉無奈。
“你們沒剿過？”
“剿過！怎麼沒剿過！” 趙德柱苦笑，“咱們人少槍差，糧食都不夠吃，怎麼打？前年王旅長派來一個連，進山就迷路，被胡大彪打伏擊，死二十多個，剩下的灰溜溜跑了。從那以後，沒人再敢提剿匪。”
張沈樂指著牆上破圖：“這圖沒用，得重畫。”
“重畫？” 趙德柱愣住，“團長，沒人會啊！”
“我會。” 張沈樂淡淡道，“在德國學過測繪。你挑幾個熟悉山路的，明天跟我進山。土匪窩位置、路線、哨卡，全部告訴我。”
“是！”
趙德柱應聲，看張沈樂的眼神，已經多了幾分敬畏。
這時，陳石頭推門進來，臉色凝重：
“團長，倉庫清點完了。
糧食不到五百斤，全是發黴陳米；
槍六十八杆，四十杆老套筒鏽死，十八杆漢陽造槍管彎了，十杆鳥銃；
子彈不到五百發，大多是啞彈。”
比預想的還要慘。
“把咱們的德械發下去。” 張沈樂下令，“濟民堂用毛瑟 98k，原駐防營每人一支毛瑟步槍，兩百發子彈。剩下的入庫。”
“是！第一批五十杆槍、兩萬發子彈，昨晚藏在周家莊地窖，要不要今晚運過來？”
“今晚就運。” 張沈樂沉聲道，“人心未穩，得讓他們儘快摸到新槍，提士氣。另外，讓炊事班殺兩頭豬，今晚改善夥食。”
“殺兩頭豬？”
趙德柱眼睛都直了，連忙應聲：“我這就去安排！”
看著他跑出去，陳石頭低聲問：“團長，這麼大手筆，會不會讓他們不珍惜？”
“亂世收攏人心，就得給實在的。”
張沈樂望著院子裡忙碌的身影，“他們被虧欠太久了。一頓肉、一支新槍、一份穩定軍餉，比任何大道理都管用。等他們嘗到甜頭，再用軍紀約束、訓練打磨，才能變成真正的兵。”
陳石頭點頭：“我這就派人去周家莊運武器，加強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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