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四十多歲老兵忍不住嘀咕：“團長，咱們當兵扛槍的，認字乾啥？能當飯吃還是能打土匪？”
“問得好！”
張沈樂語氣嚴肅，“不識字，你看得懂地圖嗎？進山剿匪，連方向都分不清，不是去送死？”
“不識字，你看得懂作戰命令嗎？將來隊伍壯大，命令文書全是書麵的，你大字不識，怎麼打仗？”
“以後我們有機槍、火炮、電台，不識字，怎麼操作？”
他目光掃過所有人，語氣放緩：
“你們難道想當一輩子大頭兵？不想升班長、排長、連長？不想讓孩子將來也跟你們一樣，睜眼瞎、混日子？”
這話像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上。
誰不想出頭？誰不想好日子？
不識字，連命令都看不懂，談何晉升？
院子瞬間安靜，人人低頭沉思。
“我明白了！”
李二牛猛地抬頭，眼睛亮得驚人，“團長是要咱們當學生兵！像洋學堂軍官一樣，能打仗，有文化！”
“就是這個意思。”
張沈樂點頭，“但咱們的學堂更苦 —— 白天高強度訓練，晚上點燈學習。能堅持的，優先晉升；堅持不住的，現在可以走，我不勉強。”
沒人說話，沒人退出。
新槍、軍餉、前程，三把火，徹底點燃了他們的鬥誌。
再苦再累，他們也要拚一次 —— 這是這輩子，離好日子最近的一次。
“好！”
張沈樂滿意點頭，“明天五點集合出操，遲到者，軍法處置！”
“是！”
“解散！”
士兵們抱著新槍，興高采烈散去，軍營裡久違的活力徹底爆發。
張沈樂把趙德柱叫進營部。
油燈昏黃，照亮這間狹小土屋。
“趙營長，你在蒙山六年，最熟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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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沈樂坐下，直入主題，“你覺得最難的是什麼？”
趙德柱苦笑一聲：“團長，最難的不是土匪，不是裝備差，是人心。”
“人心？”
“是老百姓的心。”
趙德柱壓低聲音，“這些年官府腐敗，軍餉拖欠，士兵吃不飽，隻能去村裡征糧。老百姓不管緣由，隻記得 —— 土匪搶，兵也搶。在他們眼裡，兵匪一家，都是禍害。”
“咱們剿匪，百姓不幫，反而給土匪報信；咱們遇難，沒人伸手。沒有民心，想在蒙山站穩，難如登天。”
張沈樂緩緩點頭。
這是民國地方部隊的通病 —— 軍紀敗壞，與民爭利，最終失了根本。
“你說得對，民心是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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