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團長言重了。” 趙小雲的眼神變得堅定，“以前在省城，我們天天喊著救國救民，可除了嘴上說說，啥也做不了。來到蒙山，看著娃子們渴望讀書的眼睛，看著鄉親們日子一天天好起來，我們才覺得，自己真正做了點有用的事。是您給了我們這個機會。”
我看著眼前這個文靜卻堅韌的姑娘，心裡感慨萬千。
中國的希望，從來都不在那些高談闊論的政客嘴裡，而在這些願意沉下心、辦實事的年輕人身上。
下午，我照例去各訓練場巡視。
工兵排的訓練場最是熱鬨，老遠就聽見王老七的大嗓門。
“都給我看好了！” 王老七手裡舉著個木盒子，嗓門震得人耳朵發顫，“這叫詭雷，引線藏在草根底下，踩上去‘轟’的一聲，腿就沒了！咱們不光要會布，更要會拆，不然將來遇上土匪的雷區，全得交代在那兒！”
十幾個小夥子圍成一圈，伸長脖子看得聚精會神，連眼睛都舍不得眨。
不遠處，陳石頭正帶著工兵們練習架橋。圓木、繩索堆在一旁，幾個以前拿鋤頭的莊稼漢，如今握著斧頭、鋸子，動作熟練得很。他們喊著號子，齊心協力把圓木架起來，用繩索綁牢，不過半個時辰，一座能過人的簡易便橋就搭成了。
“團長！” 陳石頭看見我，立馬跑過來敬禮，臉上滿是自豪，“您看，咱們工兵排現在不含糊吧？架橋、修路、挖戰壕，啥都能乾！”
“不含糊。” 我點點頭，語氣嚴肅起來，“但還不夠。黑風嶺地勢複雜，將來打仗，很多活要在夜裡乾。從今晚開始，加練夜戰科目，摸黑架橋、摸黑排雷，必須練到閉著眼睛都能做！”
“明白！” 陳石頭胸脯一挺，“今晚就練，保證完成任務！”
步兵訓練場上，趙德柱正帶著士兵們進行班組戰術演練。兩個班分成攻防兩方，槍聲（空包彈）此起彼伏。雖然動作還有些僵硬，配合也不算默契，但至少懂得了交替掩護、迂回包抄，不再是以前那種一窩蜂往上衝的蠻乾。
更讓我驚喜的是，訓練間隙，不少士兵自發地圍坐在一起，手裡拿著《戰地急救手冊》，互相在胳膊上、腿上練習包紮。
一個士兵胳膊上纏的繃帶像個圓滾滾的粽子，還得意地跟身邊人炫耀：“你們看，俺這包紮手法，李小姐都誇好！說要是真受傷了，這麼包著，血肯定止得快！”
“拉倒吧！” 旁邊人打趣他，“你這包得也太嚴實了，再緊點，胳膊都要勒麻了！”
眾人哈哈大笑，笑聲在訓練場上回蕩。
我站在一旁看著，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就是蒙山的變化。
一支軍隊，不光要會打仗，還要懂得自救互救，懂得為什麼而戰。以前這些士兵，大多是為了混口飯吃才參軍，可現在，他們眼裡有了光，心裡有了念想。
傍晚，我回到營部，剛坐下，就看見桌上放著一份油印的小報。
《蒙山新聲》第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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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頭是李梅手繪的簡筆畫：群山環抱中，一輪朝陽冉冉升起，金光灑滿大地。下麵是一行娟秀的字，是我的題字：“驅除外辱，複興中華 —— 張沈樂”。
我深吸一口氣，指尖撫過粗糙的紙頁，翻開了第一版。
頭條是陳書平寫的《蒙山三月記》，沒有華麗的辭藻，全是樸實的記錄：我們剛來蒙山時，土匪作亂，民不聊生；後來剿匪安民，殺了幾個作惡多端的土匪，鄉親們才敢出門；再後來修路架橋，興辦教育，整頓軍紀…… 字裡行間，全是對蒙山未來的期盼。
第二版是孫文遠編的《識字歌謠》，把常用字編成了朗朗上口的順口溜：“‘人’字撇捺站得直，‘民’字心裡裝著根；‘兵’字頭上有丘山，‘忠’字一心向家園……” 讀起來順口，記起來也容易。旁邊還刊登了趙小雲寫的《衛生常識》，教鄉親們如何打井、如何處理汙水、如何預防瘧疾和痢疾，全是實用的東西。
第三版，我看得眼睛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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