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德械入蒙，驚雷藏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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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山的平靜，像一層薄薄的窗紙。
表麵上，山坳裡炊煙嫋嫋，訓練場上傳來整齊的喊殺聲，工廠工地叮叮當當的敲擊聲此起彼伏，一派井然有序的景象。但底下湧動的，是比山澗激流更熾熱的洪流 —— 練兵、建廠、辦學、拓路，每一件事都按計劃瘋狂推進。
就像山坳裡悄悄蓄水的水庫，水麵風平浪靜，水下卻積著越來越沉的重量，隻等一個缺口，便能奔湧而出。
日子過得飛快，兩個月時光，在晨跑的露水、深夜的油燈、訓練場上的汗水裡悄然溜走。
這兩個月，我幾乎把指揮部當成了家。
每天早晨五點，天剛蒙蒙亮，我就踩著露水巡視各營訓練場。看新兵們練隊列，踢正步的聲音震得地麵發顫；看老兵帶新兵刺殺，刺刀相撞的脆響此起彼伏；看炮兵營擺弄木炮模型，測距、計算、裝填，動作一絲不苟。
上午，指揮部的燈光從天亮亮到晌午。處理軍務、批閱文件、接見地方鄉紳、協調物資調配，桌上的文件堆得像小山，鋼筆尖磨禿了兩支，喝下去的濃茶能灌滿水桶。
下午，工廠工地是我的常去之地。漢斯・穆勒帶著工程營打地基、建廠房，鋼筋水泥堆得像小山，工人們喊著號子抬梁柱，德國工程師在一旁指點，中西結合的場麵格外熱鬨。我每次去，都要盯著廠房的結構、機器的安裝，恨不得自己也上手幫忙。
晚上，軍官會議開到後半夜是常事。軍校生們提戰術難題，老教導員說思想動態，後勤官報物資缺口，一個個問題擺上台麵，討論、爭執、拍板，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會議室的燈才會熄滅。
趙德柱見了我，總打趣：“團長，您這臉黑得快趕上煤窯裡的礦工了，再這麼熬，身子骨得垮！”
陳石頭也在一旁嘀咕：“團長這勁頭，比咱們當兵的還拚，不知道的還以為您要親自上戰場呢！”
他們說得沒錯，我確實瘦了，黑了，眼窩也陷了下去。但我心裡清楚，時間不等人。
鬆井次郎雖然暫時被糊弄過去，以為我們隻是一群剿匪的烏合之眾，但日本人的精明遠超想象，遲早會回過味來。濟南方麵也在暗中打探，周邊的雜匪更是虎視眈眈。我們必須在暴風雨來臨前，攢夠足夠的力量。
而這兩個月裡，最讓我牽腸掛肚的，就是德國那批裝備。
無數個深夜，我對著地圖發呆，心裡一遍遍盤算：裝備到哪了？會不會被日本人截住？運輸路上會不會出意外？
終於，在一個深秋的傍晚，好消息砸在了我頭上。
當時，我正在指揮部和劉明遠、趙德海等幾個軍校生討論德式師級編製的訓練細節，黑板上畫滿了戰術圖解，桌上的茶杯已經涼透。
“砰！”
指揮部的木門被猛地撞開，陳石頭滿臉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連門都沒敲就衝了進來，聲音因為激動而變調：“團…… 團長！來了！真來了！滿編師的裝備！全到了！”
“唰” 地一下，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軍校生都停下了討論，齊刷刷地看向我，眼神裡滿是震驚、期待，還有一絲不敢置信。
我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一跳，血液瞬間衝上頭頂，但還是強壓著激動，沉聲道：“說清楚！什麼情況？在哪？多少？”
“青石鎮北四十裡的老君坡！” 陳石頭喘著粗氣，手舞足蹈地比劃，“整整八十輛大車！不，是火車！不對，是大車拉的…… 反正一眼望不到頭！”
他咽了口唾沫，繼續嘶吼：“漢斯先生親自去接的！說是從青島港陸運過來的，路上走了整整十天！現在就在老君坡的空地上，用油布蓋著呢！”
“走！”
我猛地抓起桌上的軍帽，狠狠扣在頭上，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亢奮：“全體主官，跟我去看看！”
話音未落，我已經率先衝出了指揮部。
一行人翻身上馬，馬蹄在青石鎮的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脆響，朝著老君坡的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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