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父子夜話（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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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繼續說：“娘也在濟南，她們娘倆正好作伴。懷童從小嬌生慣養的，沒吃過苦，有娘照顧著，我也放心。等我在江蘇站穩了腳跟，再把她接過去。”
我爹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你小子，想得挺周到。”
我也笑了：“爹，我也是沒辦法。江蘇那邊是龍潭虎穴，我自個兒去闖，死了就死了。可懷童不能跟著我冒險。她才二十歲，一輩子長著呢。”
我爹點點頭：“行，你自己拿主意。不過你得跟懷童說清楚，別讓人家姑娘心裡不痛快。剛結婚就分開，換誰心裡都不好受。”
我點頭：“我知道。我會跟她好好說的。”
我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我。
窗外，夜色很深，濟南城的燈火星星點點。遠處傳來幾聲狗叫，隱隱約約的。近處有衛兵巡邏的腳步聲，整齊而沉重。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沈樂，你知道我為什麼同意這門親事嗎？”
我愣了一下：“為什麼？”
我爹轉過身，看著我。
“因為你嶽父張大帥，是個聰明人。他知道，咱們兩家聯姻，對誰都有好處。他在東北，我在山東，咱們聯手，誰也動不了咱們。你娶了他閨女，以後在奉係，就有了根基。我在山東，也多了個靠山。”
我點點頭。
我爹繼續說：“但這隻是表麵。更深一層的原因是，我看得出來，你小子，不是池中之物。你心裡裝的，不是山東這一畝三分地，是更大的一片天。”
我心裡一震。
我爹走回書案後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在濟寧道搞的那些事，我都看著呢。減租減稅、辦學校、辦工廠、整編保安團、搞警務係統……這些，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更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你有想法，有本事，有魄力。你缺的，隻是一個機會。”
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現在，機會來了。”
我沉默了幾秒，說：“爹，您就不怕我……”
我爹擺擺手：“怕什麼？你是我兒子，我怕什麼？你闖出多大的天，我都是你爹。再說了，你要是真能闖出一片天，我這個當爹的，也跟著沾光。將來我死了，有人給我燒紙上香，逢年過節的，也有人念叨我。”
我忍不住笑了。
我爹也笑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聊到深夜，才散了。
從書房出來，我站在院子裡，看著滿天的星鬥。
夜風有點涼，但心裡熱乎乎的。
我爹說得對，機會來了。
北伐軍打過來，對別人來說是危機，對我來說，是機遇。借著這個機會，我可以帶兵去江蘇，可以大展拳腳，可以做我想做的事。
但我心裡清楚，這條路不好走。
江蘇那邊，情況複雜。孫傳方的舊部，南京那邊的蔣總司令，青島那邊的日本人，還有各地的地頭蛇，哪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我去了，就是龍潭虎穴，九死一生。
可我不怕。
怕什麼？
我才二十二歲，手裡有五萬精兵，有兵工廠，有新政經驗，有嶽父張大帥在後麵撐著，有我爹在山東呼應。怕什麼？
我抬頭看著天上的星星，忽然想起張懷童。
她現在應該睡了吧？
不知道她一個人睡不睡得著。
我笑了笑，轉身回了後院。
輕輕推開門，屋裡還亮著燈。
一盞油燈放在桌上，火苗微微跳動，把屋子照得朦朦朧朧的。張懷童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書，看得入神。她換了身淡青色的睡衣，頭發披散著，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看見我進來，她抬起頭。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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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在她旁邊坐下。
“怎麼還不睡？”
她臉微微紅了，低下頭：“等你。你不回來，我睡不著。”
我心裡一暖，輕輕攬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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