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西線南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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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孫傳方手下的旅長，在單縣待了兩年。手下三個團，六千多號人，裝備在孫傳方各部裡算好的。可那又怎麼樣？城外那隊伍，少說也有三萬多人，黑壓壓一片，從北邊一直鋪到天邊。
“旅長，打不打？”一團團長湊過來問。這人姓錢，是個胖子，臉上油膩膩的，說話的時候直喘氣。
周麻子沒說話，繼續看著城外。
二團團長也湊過來：“旅長，金鄉那個馬胖子已經降了。咱們要不也……”
周麻子瞪他一眼：“也什麼也？老子還沒想好呢！”
三團團長是個瘦子，外號“竹竿”，說話慢悠悠的：“旅長，您想好沒有？人家可等著呢。”
周麻子煩躁地擺擺手：“都閉嘴！讓老子好好想想！”
他當然知道金鄉的事。馬胖子那慫包，一槍沒放就降了。可馬胖子是馬胖子，他周麻子是周麻子。他周麻子好歹也是孫大帥手下的旅長，在單縣經營了兩年，就這麼降了，臉上掛不住。
可不降又能怎麼樣？打？六千對三萬，拿什麼打？城牆是高，可人家有炮。聽說劉明遠那廝，在兗州攢了不少炮，全是德國貨，一炮能轟塌半截城牆。
“旅長，有人來了！”一個眼尖的兵喊。
周麻子往城下一看，一匹馬正往城門口跑。馬上那人，有點眼熟。
等那人跑近了，周麻子認出來了——馬胖子！
“開門，讓他進來。”周麻子說。
馬胖子進城的時候，周麻子已經下了城樓，在縣衙門口等著。
“老馬，你怎麼來了？”周麻子問。
馬胖子嘿嘿笑著，下馬走過來：“老周，我給你帶好消息來了。”
“什麼好消息？”
“劉師長讓我來勸你投降。”
周麻子臉一黑：“你這是好消息？你這是來當說客！”
馬胖子不慌不忙：“老周，你聽我說。劉師長這人，仗義。我降了，他沒殺我，還讓我帶原來的兵，編成新編第一團，歸第一師指揮。你呢，你要是降了，肯定比我強。”
周麻子冷笑一聲：“我憑什麼降？我六千多人，守個單縣，他三萬多人，能打下來？”
馬胖子歎了口氣：“老周，咱倆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跟我說實話，你真覺得能守住？”
周麻子不說話了。
馬胖子繼續說：“劉師長那炮，二十四門，全是德國造。轟起來，你這城牆扛得住幾輪？就算扛住了，他三萬多人往裡衝，你六千多人擋得住？打到最後，你死了，你手下弟兄也死了，圖什麼？”
周麻子沉默了很久。
“他真不殺我？”他問。
馬胖子說：“真不殺。他說話算話。你看我，活著好好的，兵也還在，就是換了個旗。”
周麻子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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