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而展顏,笑意裡裹著三分釋然、七分狡黠,順勢將芳子輕輕推出門外:
“快去吧!
今夜本就是你值宿——趁他心緒未平,多在他耳邊吹吹暖風:
勸他莫貪戀邊城脂粉,莫沉溺異鄉溫柔……
天哪,那邊竟有四位佳人待伺!
這個大兵伊萬,倒真是豔福不淺呢……”
她搖頭莞爾,又壓低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與憂慮。
“可若他真一去不返……我們這九株寒地野薔薇,又該倚著誰的肩頭,在風雪裡開出花來?”
……
夜闌人靜,篝火餘燼微紅。
芳子依偎在伊萬諾夫寬厚的胸膛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結實的手臂,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飄落:
“伊萬哥……你喜歡芳子嗎?
你會離開你芳子妹妹嗎?”
伊萬諾夫低頭凝視懷中這張被爐火映得柔和如蜜的臉龐,心頭驀然一熱。
他抬手,以指腹極輕地撫過她微涼的額角,聲音低沉而溫厚:
“傻妹妹,怎突然問起這個?
我怎會不喜歡你?
又怎舍得離開你?”
他頓了頓,目光深遠,仿佛穿透了帳篷薄壁,望見整片營地裡九雙或熾熱、或猶疑、或算計的眼睛。
“我伊萬諾夫閱人無數,誰真心捧心而來,誰敷衍逢場作戲,我心裡比明鏡還亮。
你芳子,還有春柳、梅子——你們三人,是真正把整顆心剜出來捧到我麵前的。
你們的愛,乾淨、滾燙、不圖回報……”
他收緊手臂,將她深深地擁入懷中,聲音微啞。
“你莫學白雪姐那樣疑我——我此去,隻為履約,一定會歸來的。
你、春柳、梅子,是我在這苦寒之地最珍視的三顆明珠,是我的心尖肉,是我的命根子啊……”
在日複一日的朝夕相處中,伊萬諾夫早已悄然發覺:
芳子的愛,是未經雕琢的璞玉,是曆經霜雪仍倔強吐蕊的寒梅。
她不爭不搶,卻以最綿長的溫柔浸潤他的心田;
她飽經世事滄桑,眼神卻始終澄澈如初雪覆蓋的湖麵。
他漸漸明白,自己早已不是那個遊戲人間的浪蕩大兵,而是真真切切,將一顆心,完完整整地係在了這個柔韌如藤、堅韌如鬆的東方女子身上——
她,芳子,是他此生最刻骨銘心的摯愛。
芳子聞言,眼睫輕顫,一滴淚無聲滑落,洇濕了他胸前衣襟。
她仰起臉,唇邊綻開一朵羞澀而璀璨的笑:
“哥……不,我現在該叫您‘老公’了。
因為——”
她將他手掌緩緩覆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聲音輕顫如蝶翼振翅。
“老公,您還不知道呢……
這幾日我茶飯不思,晨起惡心,午後倦怠。
今日下午請白雪姐搭脈,她說……我已有身孕,快三個月了。”
她眼中淚光盈盈,卻盛滿星河般的歡喜。
“老公,您的芳子妹妹,肚子裡揣著咱倆的娃了……
我會高興得整夜睡不著,隻盼著您早些回來,親手摸摸這小小的生命……
您說,您高興嗎?”
“啊?!!!”
伊萬諾夫如遭雷擊,渾身一震,繼而狂喜如潮,瞬間將他徹底淹沒。
他猛地將芳子緊緊箍入懷中,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聲音哽咽而嘶啞:
“芳子!
我的芳子!
你懷上了我的孩子?!
天啊……這簡直是上帝賜予我最神聖的恩典!”
他俯首,虔誠地吻上她濕潤的額頭、顫抖的眼睫、微啟的唇瓣,一遍遍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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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愛你了……愛到心口發疼!
我拿什麼謝你?
拿我的命,拿我的魂,拿我餘生所有晨昏與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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