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芳子手握一柄磨得鋥亮的砍刀,深一腳淺一腳踏進茫茫雪原。
積雪沒膝,寒風如刀,每一步都似踩在冰刃之上,可她脊背挺直,目光堅定,仿佛前方不是風雪,而是她全部的光與暖。
伊洛始終緊隨身側,不時昂首長嘯,那悠長而警覺的狼嗥,一次次刺破寂靜,仿佛在替她呼喚、替她守望。
下午五時許,天色驟變。
鉛灰色雲層翻湧奔騰,如千軍萬馬壓境,凜冽朔風卷起雪沫,天地間霎時混沌一片——
一場暴烈的暴風雪,正以摧枯拉朽之勢逼近。
此時,芳子已在雪原上跋涉整整三個小時。
她的臉頰凍得紫紅皸裂,手指僵硬如枯枝,死死攥在毛皮手套裡,連拔出來都艱難萬分。
半小時後,暮色如墨潑灑,雪粒開始密集墜落,天地間唯餘呼嘯風聲與簌簌雪響。
“伊萬哥……你在哪兒?
妹子來接你了……
你快回來啊!”
她聲音嘶啞,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在空曠雪野中顯得格外單薄無助。
若再等不到他,今夜,她將孤身困於這荒寒絕境。
她猛然想起——火柴!
她竟忘了帶火柴!
縱有伊洛相伴,可沒有火種,零下三十多度的雪原便是死亡陷阱:
狼群、雪豹、甚至饑餓的熊……任何一次突襲,都足以吞噬她年輕的生命。
寒意瞬間刺穿骨髓。
她踉蹌停步,牙齒咯咯打戰:
“伊洛……我們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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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兒等——等我們的伊萬哥!”
“嗷嗚……”
伊洛低伏於地,琥珀色瞳孔在漸暗天光中幽幽發亮,頸毛微豎,喉間滾動著低沉的警告。
刹那間,穿山風如巨獸咆哮而至,裹挾著鵝毛大雪劈頭蓋臉砸下!
芳子跌坐在一塊覆雪的巨岩上,將臉深深埋進厚實的獸皮領口,隻餘一雙清亮卻盛滿驚惶的眼睛,死死盯住風雪彌漫的小徑儘頭。
“嗷——嗚——!”
數聲淒厲狼嗥撕裂風雪,由遠及近,幽綠鬼火般的眸子,已穿透雪幕,冷冷浮現——
不止四隻,至少六匹!
它們身形矯健,獠牙森然,在雪地上無聲疾掠,如一道道死亡陰影,迅速合圍。
“不好!
真來了——伊洛,快回頭跑!”
芳子失聲尖叫,猛地彈起,卻雙腿一軟,重重癱坐於雪中。
兩匹餓狼率先暴起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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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之雪風天漫入刺絕決,箭之弦離如人兩著載,蹄揚嘶長馬駿紅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