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京城的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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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信使的當天下午，周鐿禮在禦史台值房見了姚濟仁。
老太醫拎著個小藥箱進來，屏退左右，從箱底摸出個油紙包：“你要的東西。”
周鐿禮接過，打開，裡麵是幾塊顏色、質地各異的藥材，旁邊還附了張小箋，寫著每種藥材的名稱、產地、市價和采購價。
“這是鄭寬案中牽扯到的全部藥材樣本。”
姚濟仁壓低聲音：“老夫比對過，劣藥的成本不足正品三成，售價卻與正品相同。光是金瘡藥一項，三年貪墨數額，恐怕不下五萬兩。”
周鐿禮仔細看著那些藥材，指尖在其中一塊顏色暗沉、紋理粗糙的黃芪上頓了頓：“這是……北境常用的那批？”
姚濟仁點頭：“正是。這種黃芪產自南邊，原本就不適合北地寒症，再加上存放不當、以次充好，藥效連一成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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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軍醫沒發現？”
“發現了又如何？”
姚濟仁苦笑：“軍中藥材采買是兵部武庫司統管，下撥什麼就用什麼。敢上報‘藥材有異’？輕則斥責‘不識貨’，重則扣上個‘誹謗上官’的帽子。”
周鐿禮沉默片刻，將油紙包重新包好，收進袖中。
“姚叔，鄭寬在詔獄裡，招了嗎？”
“招了一部分。”姚濟仁說。
“咬出了武庫司兩個主事，還有宮中那個采辦太監張德全。但他死咬著‘不知情’，說是下麵人瞞著他做的。”
“下麵人？”周鐿禮輕輕笑了笑，“下麵人可沒膽子動軍需。”
他起身走到窗邊。
值房外，幾個年輕禦史正抱著卷宗匆匆走過，看見他在窗口，都恭敬地行禮。
“姚叔，”
周鐿禮忽然問：“你覺得，北境那位沈將軍，是個什麼樣的人？”
姚濟仁一愣：“老夫沒見過，隻聽說年輕氣盛，打仗很有一套。”
“不止。”
周鐿禮說：“我查過他過往戰報。野狼坡一役，他麾下新軍折損不到百人，卻全殲北狄八百精騎。這不是光靠‘勇猛’能做到的。”
他轉身，目光沉靜：“此人心細，擅謀，且……很能忍。”
“忍？”
“糧草斷絕，他不吵不鬨，自己帶人去‘打獵’。”周鐿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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