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暗流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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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時，百官魚貫而出，個個神色複雜。
周鐿禮走在最後，剛出殿門，就被幾個官員圍住了。
“周禦史，恭喜恭喜啊！”
“周大人此次破獲大案，又為朝廷舉薦良將，實乃國之棟梁！”
“是啊是啊，往後還請周大人多關照……”
周鐿禮麵帶微笑，一一應酬，話卻說得滴水不漏：“皆是陛下聖明，沈將軍忠勇，鐿禮不過儘本分而已。”
好不容易脫身，走出宮門，周福早已等在那兒，臉上帶著喜色：“公子，成了？”
“成了。”周鐿禮上了馬車，這才長長舒了口氣，靠坐在車廂裡，揉了揉眉心。
累。
真累。
“公子，回府歇歇？”周福問。
“不，去姚太醫府上。”周鐿禮說。
“劉璋那邊，還得安排。”
馬車駛向姚府。
周鐿禮閉目養神，腦海中卻反複回放著朝堂上的每一幕。
張德全被拖下去時，那絕望的眼神。
劉閣老空著的位置。
還有……皇帝最後那句“暫領兵部職方司郎中”。
“暫領”。
這個詞很微妙。
既是重用，也是試探。
皇帝想看看，沈凝初這個從邊境殺出來的將軍，在京城這個更複雜的戰場上，能走多遠。
正想著，馬車停了。
姚府到了。
姚濟仁正在藥廬裡配藥，看見周鐿禮進來，忙迎上來：“朝堂上如何？”
“張德全定了死罪，沈將軍擢升雲麾將軍，調回京城。”
周鐿禮簡短說完，又問“劉璋呢？”
“在後院廂房，精神好多了。”
姚濟仁壓低聲音：“不過他說……想見你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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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鐿禮點點頭，走向後院。
劉璋坐在廂房的窗邊，穿著一身乾淨的布衣，正在喝茶。
看見周鐿禮進來，他起身要跪，被周鐿禮扶住。
“周大人……”劉璋眼眶發紅，“大恩不言謝。”
“不必謝我。”
周鐿禮坐下：“是你自己選了條活路。”
劉璋苦笑：“若不是走投無路，誰會選這條路……”
他頓了頓：“周大人，我……我還有個請求。”
“說。”
“我想去北境。”劉璋說。
“去沈將軍麾下，當個普通文書也好。京城……我待不下去了。”
周鐿禮看著他，沒說話。
“我知道我罪該萬死，”
劉璋聲音哽咽：“但我想……想贖罪。哪怕隻是為邊關將士做點小事，也算……算沒白活這一場。”
屋內安靜片刻。
周鐿禮緩緩道：“北境，沈將軍要回京了。”
劉璋愣住。
“不過，”
周鐿禮話鋒一轉：“朔州那邊，或許需要人。新任的趙都督，看起來不是個省油的燈。”
劉璋眼睛一亮：“周大人的意思是……”
“我會安排你去朔州，做個不起眼的小吏。”周鐿禮說。
“但你要記住——你的命，是我給的。你的眼睛、耳朵，得替我看著朔州。”
“我明白！”劉璋重重點頭。
“從今往後，我這條命，就是周大人的！”
從姚府出來時，天色已近黃昏。
周鐿禮上了馬車，周福小聲問：“公子，真信他？”
“信一半。”
周鐿禮說：“但他現在除了投靠我們，無路可走。況且——”
他望向朔州方向：“朔州那邊，確實需要一雙眼睛。”
趙元培。
劉閣老的門生，在這個時候調任朔州都督，絕對不簡單。
馬車駛回周府。
剛到門口，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等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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