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焦木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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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職方司的文書房位於二進院最西側，是棟獨立的青磚小樓。
沈凝初趕到時，火已撲滅，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味。
院中一片狼藉，幾個書吏提著水桶，臉上沾著煙灰。
左侍郎孫成忙迎上來：“將軍！您可來了……”
“傷亡如何？”沈凝初問得直接。
“無人傷亡。值夜的書吏發現得早，隻是文書損毀嚴重。”
沈凝初走到樓前。
門框焦黑，窗戶隻剩窟窿，裡麵書架東倒西歪，滿地是燒殘的卷宗和紙灰。
“起火點在哪？”
“在二樓東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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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老書吏顫聲回答：“那裡堆的是近三年的邊防輿圖更新記錄，還有關隘修繕的驗收文書。”
沈凝初眼神一凝。
她白天剛說要查這些，晚上就起火。
她踩著焦木走進去。
二樓東北角已燒成空殼，幾個鐵皮櫃子歪倒在地，鎖扣燒化，裡麵空空如也。
地上有片焦黑痕跡，形狀怪異。
她蹲下，用佩刀撥了撥灰燼，挑出幾塊沒燒完的木頭碎片。
邊緣整齊，像是某種器皿的殘片。
又聞到一股淡淡的、不同於木料燃燒的味道。
“昨夜誰值夜？”
“是書吏老陳和他徒弟小六。”孫成忙叫人。
老陳是個五十多歲的乾瘦老頭，嚇得臉色發白：“小人一直守著，亥時還巡查過一圈，門窗都鎖得好好的……”
“起火時你在哪？”
“小人在一樓東側整理卷宗，聞到煙味才衝上來，那時火已經大了……”
老陳忽然想起：“對了！小人上樓時，好像看見窗戶開著！”
沈凝初走到窗邊。
窗框燒得厲害，插銷還在——是內開的。
她伸手摸了摸窗台，指尖沾了點黏膩的東西。
“去請姚太醫。”她對李雲霄道。
“就說本將吸了煙塵，有些不適。”
“是！”
半炷香後，姚濟仁提著藥箱匆匆趕來，見這場麵先是一怔，隨即會意。
他上前檢查窗台上的黏膩物，又從藥箱取出工具測試，眉頭皺起：“這是火油混合鬆脂，摻了磷粉。遇空氣易自燃。”
“自燃？”孫成驚呼。
“若是意外，火油鬆脂怎會出現在文書房窗台？”一個平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眾人回頭，周鐿禮披著深青色鬥篷站在那兒，肩頭落著夜霜。
“周大人？”孫成忙行禮，“您怎麼……”
“路過，見兵部火光，特來看看。”
周鐿禮走進來，目光掃過現場：“沈將軍無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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