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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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凝初醒來的第一個感覺就是疼。
腰側的傷口像被烙鐵燙過，火辣辣地疼，疼得她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
然後是頭疼，太陽穴一跳一跳的，像有人在裡麵敲鼓。
喉嚨乾得冒煙，全身的骨頭像散了架，動一下都費勁。
她花了幾息時間才聚焦視線，看見坐在床邊的周鐿禮。
他看起來……不太好。
官袍換了，但臉色蒼白，眼下有濃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胡茬，整個人透著一種強撐的疲憊。
隻有那雙眼睛，依舊清明銳利，正緊緊盯著她。
“老周，”
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破鑼：“你……看起來比我還慘。”
周鐿禮沒接這個玩笑。
他隻是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然後微微鬆了口氣：“熱度可算退了些。”
說完起身，倒了杯溫水，扶她起來喝。
沈凝初就著他的手喝了半杯，這才感覺喉嚨好受點。
她靠回枕頭上，喘了口氣，開始梳理現狀：“我昏迷了多久？”
“兩個半時辰。”
“外麵……怎麼樣了？”
周鐿禮言簡意賅地把情況說了一遍：趙元培被擒，朔州衛整頓，解藥分發，瘟疫控製，百姓安置。
條理清晰，隻撿了重點說，非常明了。
沈凝初聽完，沉默了片刻：“藥材隻夠兩天？”
“嗯。”
“北狄狼衛還有八個在逃？”
“嗯。”
“趙元培的罪證整理了嗎？”
“正在審。”
沈凝初看著他，突然笑了：“周鐿禮，你這監察使當得……比我這經略使還像經略使。”
“臨時接管而已。”
周鐿禮平靜地說：“你現在醒了，權力交還。需要我彙報詳細賬目嗎？從府庫糧食到今日發出去的每一升米，都有記錄。”
“不用。”沈凝初搖搖頭。
“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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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字，她說得理所當然。
周鐿禮卻愣了一下，然後垂下眼簾，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沈凝初沒立刻回答。
她試著動了動身體，腰側的傷口立刻傳來抗議的疼痛，她齜了齜牙，但還是堅持坐了起來。
周鐿禮想扶她，被她擺擺手拒絕了。
“第一，藥材。”
她靠在床頭，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往日的銳利：“雪裡蕻隻有北狄有，得找阿史那渾再要。但他不會白給，得談條件。”
“第二，朔州衛。”
她繼續說：“張銘可以暫代副將，但正式任命需要奏報兵部。陳平……這次有功，該升。”
“第三，趙元培。”
她頓了頓，聲音冷下來：“他的罪，得公開審。讓全朔州的百姓都聽聽，他們的都督到底乾了什麼。”
“第四，”她看向周鐿禮，“你的奏報，寫好了嗎？”
周鐿禮從懷裡掏出那份剛整理完的紀要：“草擬了，等你過目。”
沈凝初接過來，快速翻看。
她的閱讀速度很快，目光掃過一行行字，偶爾停頓，眉頭微皺。
看完後，她合上本子，遞回去：“基本沒問題。但加一條，請求朝廷免朔州今年賦稅，並撥發春耕糧種。”
周鐿禮點頭，拿出炭筆當場補充。
“還有，”沈凝初補充道，“奏報裡別提我的傷。就說……偶感風寒，已愈。”
周鐿禮筆尖一頓，抬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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