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牛被這陣仗弄得有些侷促,下意識轉頭看向李大彪,不敢隨意開口。
李大彪哭笑不得,笑罵道:「你個二傻子,看我乾什麼?李廠長問你什麼,你如實回答就行!」
李二牛這才訥訥開口:「李廠長,我……我七級以下的工件,應該都能做。」
李懷德聽到這話,整個人就是一愣,半響才暗自搖頭自嘲:自己也真是急糊塗了,竟然敢奢望一個十幾歲的年輕小子比肩七級老師傅。這般年紀,能穩做六級工件就是絕世天才,就算隻有四五級水準,也足以驚艷全廠。
見李二牛說話含糊其辭,李大彪也有些急了,趕忙再次開口,語氣嚴肅:「李二牛,說清楚,你最高能做幾級?」
李大彪語氣一沉,李二牛瞬間身子一僵,下意識立正站好,如同士兵匯報軍令一般,聲音洪亮、字字鏗鏘:「報告!俺能做七級工件!七級及以下所有工件,俺都能獨立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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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亮篤定的聲響響徹車間,原本就關注著這邊動靜的所有工人,瞬間滿臉震驚,紛紛側目看向李二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一刻,整個二車間瞬間陷入死寂。
耳邊轟鳴的機器聲仿佛都被徹底蓋過,所有工人手上的動作齊齊停滯,數百道目光死死鎖定在這個不起眼的農村臨時工身上。
七級工件!
這四個字,在目前的紅星軋鋼廠代表著最高水準的技術壁壘,是全廠壓箱底的技術底氣。
長久以來,整個廠裡唯有易中海和老宋兩位老技工能夠穩穩拿捏,也是易中海憑藉手藝恃才傲物、屢屢拿捏廠領導、無人敢製衡的最大資本。
可如今,一個進廠不過數日、平日裡隻會搬貨打雜、人人都輕視的年輕臨時工,竟然當眾揚言,自己能做七級高精工件!
這番話,太過荒唐,太過顛覆所有人的認知!
短暫的死寂過後,車間瞬間炸開了鍋,此起彼伏的譁然議論聲轟然響起。
「我沒聽錯吧?他說他能做七級工件?」
「瘋了吧!一個搬運臨時工,連正經工具機培訓都沒接受過,也敢吹這種天大的牛?」
「易師傅乾了幾十年,熬了大半輩子才穩做七級活,他一個毛頭小子哪來的本事?怕不是得意忘形,說胡話吹牛吧!」
全場所有人,眼神裡儘數混雜著驚疑、戲謔與濃濃的不信,沒有一個人願意相信,一個底層臨時工,能擁有媲美廠裡頂尖七級鉗工的高超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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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郭大撇子徹底僵在原地,雙眼瞪得滾圓,嘴巴大張,滿臉寫著極致的錯愕與震撼。
他深耕鉗工手藝十幾年,身為五級技工,比任何人都清楚鉗工等級的巨大差距。三級到四級便是一道難以跨越的門檻,五級到六級更是天塹,而七級,是他窮儘一生都難以企及的頂尖高度。
他死死盯著李二牛,喉嚨不停滾動,半晌才乾澀出聲,語氣滿是顫抖與不敢置信:「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十幾年的從業認知,被一個年輕小子短短幾分鐘徹底擊碎。
若非親手檢測過工件精度,他打死都不會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一旁的黃世人,此刻也徹底收斂了所有笑意,臉上的輕鬆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滿臉凝重。
他雖不是專職鉗工,但早年在兵工廠任職,見慣了頂尖技術大牛,眼光遠超普通車間工人。
方才李二牛操作工具機時行雲流水、爐火純青的手法,對工具機、鋼坯溫度、切削節奏的極致把控,是長年累月千錘百鏈才能練就的真功夫,絕非學徒、低級工人能夠模仿。
隻是他打心底裡,依舊不敢相信,這般出神入化的手藝,會出自一個平凡的農村小子之手,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全場情緒最為劇烈的,當屬李懷德。
此刻的他渾身巨震,身形微微晃動,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幾番交替,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心底翻湧著巨大的震驚與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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