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偷梁換柱，暗夜換乾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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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男孩驚恐地瞪大雙眼，身體劇烈掙紮起來，喉嚨裡發出沉悶絕望的嗚咽。
“別叫！” 沈青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抵男孩混亂驚恐的心底，“我是來救你的！相信我！”
掙紮停止了。
黑暗中，那雙盈滿淚水、驚魂未定的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模糊而瘦小的黑影。
沈青崖感覺到掌心下緊繃的嘴唇在微微顫抖，但那股拚死掙紮的力道消失了。她緩緩鬆開手。
“你……你真是來救我的？” 男孩的聲音又細又抖，帶著濃重的哭腔，像受驚的小獸，“嗚嗚…我不要進宮，不要當閹人，我要娘親，我要回家……”
“噓！” 沈青崖再次豎起手指抵在唇邊，“再哭，把隔壁的人吵醒，我們都得死！想活命就閉嘴！”
死亡的威脅瞬間壓過了委屈和恐懼。男孩猛地咬住下唇，硬生生把哭聲憋了回去，隻剩下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噎，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想活，就聽我的。” 沈青崖的聲音放低放緩，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直直看進男孩惶恐的眼底，“我能帶你離開這裡，但需要你配合我。做得到嗎？”
男孩拚命點頭，淚水無聲地滑落，衝刷著臉上的黑灰，留下兩道清晰的痕跡。“我…我聽你的！什麼都聽！隻要別送我進宮……” 他眼中是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希冀。
“好。” 沈青崖不再廢話。她動作麻利地解開男孩手腳上的繩索，那粗糙的麻繩在他細嫩的皮膚上留下了深深的紫紅勒痕。
“忍著點。” 她低聲道，同時從自己破舊卻乾淨的裡衣上，“嗤啦”一聲撕下兩大塊相對柔軟的布條。
她小心地替男孩擦拭臉上和脖頸上最容易暴露膚色的汙跡，動作帶著一種與外表不符的輕柔。
“我叫劉璃。” 男孩小聲地、急切地說出自己的名字，仿佛抓住了一絲真實感。
“劉璃，記住了。”
沈青崖點點頭，手上動作不停。
她迅速脫下自己身上那件同樣沾染了旅途風塵、破舊不堪的外衣和褲子，露出裡麵還算乾淨的中衣。
她將這套帶著她體溫和氣息的衣物塞給劉璃：“穿上這個！”
劉璃沒有任何猶豫，手忙腳亂地套上那件破外衣和褲子。
沈青崖則拿起劉璃那套原本的、料子明顯好得多的綢緞裡衣和褲子，毫不猶豫地穿上。
做完這一切，她將劉璃拉到床前，指著那狹窄黑暗的床底：“鑽進去！無論外麵發生什麼，聽到什麼，除非是我叫你，或者等明天我們離開一個時辰後，才能出來，否則絕對、絕對不能出來！更不能發出任何聲音！明白嗎？”
劉璃看著那黑黢黢、滿是灰塵的床底，眼中閃過一絲本能的恐懼，但抬頭對上沈青崖那雙沉靜而充滿力量的眼睛，他用力點了點頭：“明…明白！” 他趴下身子，笨拙卻堅定地鑽進了床底最深、最黑暗的角落，蜷縮成一團。
沈青崖快速將床上淩亂的被褥稍微整理了一下，掩蓋住有人鑽入的痕跡。
她最後看了一眼床底那片凝固的黑暗，深吸一口氣，然後，她毫不猶豫地抓起地上那團解下的、帶著劉璃體溫和淚痕的麻繩，開始用一種複雜而牢固的捆綁方式，將自己的手腳纏繞起來！
繩索深深勒進皮肉，帶來熟悉的禁錮感和疼痛，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最後，她胡亂地抓了幾把地上的塵土和草屑，混合著臉上刻意保留的一些黑灰，狠狠揉搓在自己臉上、脖頸和露出的手腕上，徹底掩蓋住原本的膚色。
做完這一切，她躺倒在剛才劉璃躺的位置，將散亂的頭發撥到臉前，然後閉上眼睛，身體微微蜷縮，模仿著無聲哭泣時那種壓抑的顫抖。
時間在黑暗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深沉的夜色漸漸褪去，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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