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南省震怒,路引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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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個月了!兩三個月!掘地三尺也該挖出來了!結果呢?連一個十歲小丫頭片子的影子都沒摸到!她難道長了翅膀飛了不成?!還是說,你們一個個都是睜眼瞎,故意放水?!”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筆架上的毛筆簌簌亂跳
“給我仔細想想!仔仔細細地想!從青石鎮慘案發生到現在,所有關卡,所有村鎮,所有逃出來的災民!有沒有哪個環節出了紕漏?有沒有哪個看著不起眼的人,蒙混過關了?特別是那些從青石鎮方向出來的!一個都不能放過!挖!給本官往死裡挖!本官就不信,她真能人間蒸發!”
堂下站著的各縣縣令、捕頭、負責關卡的巡檢們,一個個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出,後背的官服早已被冷汗浸濕。
他們心裡叫苦不迭,不是他們不儘心,實在是那個叫李丫兒的小丫頭,簡直像個鬼魅!
青石鎮那三個經驗豐富、心狠手辣的衙役,就是去搜捕她的,結果呢?
一個都沒回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連點像樣的線索都沒留下!
此後這小丫頭更是如同石沉大海,任憑他們如何設卡盤查、懸賞緝拿、甚至暗中排查所有可疑的流民乞丐窩點,都毫無音訊。
她就像一滴水,徹底融入了這片混亂的汪洋大海。
在這片令人窒息的壓抑和知府大人的滔天怒火中,主管青石鎮和青川鎮所在事務的清溪縣縣令張懷,雙腿不受控製地微微發顫,豆大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砸在地磚上。
他死死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心中充滿了驚懼和僥幸交織的煎熬。
就在知府大人咆哮的間隙,一個被他刻意遺忘、拚命想壓下去的細節,在他腦海裡回蕩腦海,狠狠砸著他的每條神經——
那是大約三個月前,青川鎮那個胖墩墩、一臉諂媚的鎮長李有田,曾偷偷摸摸地跑到縣衙後門找他,支支吾吾地稟報過一件事。
當時李有田說,鎮上的老書吏王老栓,不知是喝多了還是老糊塗了,竟然私下裡收了一個從青石鎮老山村逃出來的小難民二十文錢,給那小子補辦了一張去京城的路引!
名字好像叫什麼……沈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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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張懷正忙著巴結州府來的上官,對這等雞毛蒜皮的小事壓根沒放在心上,隻覺得李有田小題大做。
一個破落戶小難民,想去京城討飯?給他張路引又如何?還能翻出天去?
他甚至不耐煩地揮揮手,讓李有田自己看著處理,別拿這種小事煩他。
可現在……沈青山?李丫兒?青石鎮?老山村?京城?
這幾個關鍵詞,狠狠燙在張懷的心上!寒氣直冒!
該不會……那個拿著路引去京城的“沈青山”,就是他們掘地三尺也找不到的“李丫兒”吧?!
這個念頭一起,張懷隻覺得眼前發黑,差點當場暈厥過去!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仕途的終點,甚至看到了自己脖子上冰冷的枷鎖!
私放重犯,尤其是私放了掌握著足以掀翻南省官場驚天秘密的重犯!這罪名……抄家滅族都不為過!
“不!不會的!絕對不是!”
張懷在心中瘋狂呐喊,拚命安慰自己
“一個十歲丫頭,怎麼可能女扮男裝?怎麼可能有膽子去京城?怎麼可能逃過沿途那麼多盤查?一定是巧合!對,一定是同名同姓的巧合!”
他努力想讓自己相信這個脆弱的理由,但內心深處那巨大的恐懼和疑竇,卻幾乎窒息。
他偷偷抬起眼皮,飛快地瞥了一眼上首餘怒未消的陳知府。
知府大人那雙陰鷙的眼睛,此刻正如同鷹隼般掃視著堂下眾人,仿佛在尋找下一個發泄怒火的目標。
那目光掃過張懷時,似乎微微停頓了一下。
這一頓,讓張懷的心跳驟然停了一拍!
他立刻把頭埋得更低,後背的冷汗瞬間又冒出一層。
不行!絕對不能讓知府大人知道這件事!一絲一毫的線索都不能有!
這件事,必須徹底爛掉!必須被徹底抹去!就像從未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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