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天家落牌,破院藏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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廂房裡,破蠟燭頭的光忽閃忽閃,照著草堆上那個昏迷的黑影。
沈青崖眼尖,瞄到他腰上掛了個東西——黑乎乎一塊牌子,刻的花紋邪門,光一照還泛冷光。
她心一沉:壞了,這麻煩比想的還大!
不能讓他躺著!得弄醒!趕緊弄走!
她蹲下去,拇指指甲對準那人鼻子下頭的人中穴,狠狠一掐!
“唔!” 地上的人猛地一抽,眉毛擰成了疙瘩。
醒了?沈青崖剛鬆半口氣,眼角瞥見那破門——門沒關嚴!
縫兒正對著外頭黑漆漆的院子!要命!追兵回來一眼就能看見亮!
她像被針紮了似的彈起來,撲過去關門!
沈青崖關好門,轉頭回來的瞬間——
一雙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她!
那眼睛賊亮,跟山泉水似的,清清楚楚映出她嚇得變形的臉!
沈青崖腦子“嗡”一聲,血全衝頭頂去了!渾身汗毛倒豎!
醒了?!
這麼快?!
還悄無聲兒睜眼了?!
楚珩這邊,人中穴劇痛,像根燒紅的釘子紮進混沌的腦子。硬生生把他從黑水裡拽了出來!
我是誰?我在哪?
最後畫麵衝進腦子——宮牆外的冷風、突然亮起的刀光、嗆鼻的怪香、翻牆逃命時脫力栽倒……完了!
居然沒死?
當皇帝才兩年,劉首輔那老狐狸還壓在我頭上,那些被捂住的案子,那些“意外”死掉的忠臣……我不甘心!就這麼窩囊地死在這破地方?!
誰?誰把我弄出來的?
視線聚焦,破門縫外一張臉——又黃又瘦,半大孩子?就他?
草堆上,黑衣少年(楚珩)撐著坐起來,動作還有點僵。
蒙臉的黑布滑下半截,露出小半張過分白淨的臉。
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死死盯住門邊僵住的沈青崖。
劫後餘生的懵,滿肚子的疑,還有骨子裡那點皇帝看人的勁兒,全攪和在那眼神裡。
“你救的我?”
楚珩開口,嗓子有點啞,聲音倒清亮,語氣是審犯人,半點沒謝意。他壓根沒管沈青崖的警告,張嘴就問:“名字?這什麼地方?”
這小子誰?穿得破破爛爛,怎麼在這鬼地方?湊巧?還是……有鬼?朕的命,不能大意!
沈青崖眉頭擰成了死疙瘩,心裡罵娘。
要命的祖宗。
刀都架脖子上了,還擺譜問名字?不是嚇傻了就是身份高得作死!
她強壓著火和怕,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催命的急:
“找死啊!廢話這麼多,這就是你剛才暈過去的破院子,追你的人掉頭就回來,再不走,等著被他們拖回去剁餡兒?!”
沈青崖忍不住在心裡罵:蠢貨!再磨蹭咱倆一塊兒完蛋。
“還在原地?”
楚珩那點強裝的鎮定“啪”地碎了,亮眼睛裡隻剩下赤裸裸的驚駭!
操!還在狼窩裡?那幫孫子轉頭就到,完了,剛喘口氣又得交代?
什麼帝王威儀全喂了狗,隻剩十六歲少年麵對死亡的本能恐懼。
他像被烙鐵燙了屁股,“噌”地一下從草堆上彈起來。
帶起一股風!眼前有點發黑,可能是迷香勁兒沒全散,但逃命的本能壓倒一切。
他看都沒再看沈青崖一眼,名字地點全拋腦後,腦子裡就剩一個字:跑!回宮!
人影一晃,楚珩已到門邊。
沈青崖下意識側身。
楚珩一把拽開那破門板,人跟影子似的,“嗖”地就融進了外頭的濃黑裡,腳步聲輕得像貓。就留下一絲涼颼颼、帶點清冷味的風,掃過沈青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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