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沈府門前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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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計劃往往趕不上變化。
第二天一早，沈青崖剛收拾好，準備和王氏去仁心堂看看，沈府大門就被沈氏族人堵死了。
族長沈榮站在最前麵，一臉“大義凜然”（其實根本沒把聖旨放眼裡）：
“皇上金口玉言認你是沈硯義子，這沒錯！但我沈氏一族的規矩，也不能廢！”
沈青崖直視族長，直接懟回去，：
“哦？依族長您的意思是，沈家的規矩，竟然比皇上的金口玉言還好使？皇上親自認的，您難道認為皇上也在跟著我信口雌黃不成？”
沈榮臉一黑：“你少血口噴人！今日我等不為別的，隻為弄清楚你這半路冒出來的義子，到底是何來路！今日你若能當著大夥兒的麵，證明你的來曆，我沈氏一族無話可說，要是不能，那麼，老夫就是拚了這條老命，也要把這禦狀，告上一告！”
他目光像刀子，直接紮向沈青崖：
“老夫已查問過當年與沈大人同遊河西的幾位故交，無一人聽聞沈硯收留過什麼孤兒，此疑點一！”
“清源縣大疫過後，戶籍十不存一，你父母名諱、鄉裡何處，根本無從查證！此疑點二！”
“至於你如何從河西一路活到京城……”
族長冷笑一聲，帶著濃濃的嘲諷和逼迫：
“你上次那番‘賣慘’說辭，雖情有可憫，卻空口無憑！誰能證明你不是信口胡謅？此三點，你作何解釋？”
問題比上次更加尖銳，條條直指核心，不留餘地。
此時沈府門口已聚集了不少周圍各府的家丁、丫鬟婆子以及一些今晨出門的主子。本該吵嚷的街道，此刻卻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看這少年如何應對。
沈夫人緊張地攥緊了帕子。
沈青蘿害怕地往母親身後縮了縮。
沈青崖卻神色平靜，眼神清澈坦蕩，毫無懼色。
她上前一步，聲音清朗，條理分明地開始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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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明鑒。”
“其一，關於沈大人同遊故交未聽聞收留之事。沈大人心善，但亦知輕重。當時他尚是舉子，功名未定，收留一個身負災厄的孤兒，傳揚出去，恐有人傳揚他是那等沽名釣譽之輩。以沈大人謹慎周全的性子，選擇秘而不宣，暗中救助，甚至叮囑我不得聲張，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和流言蜚語，這難道不合情理嗎？此其一可解。”
她頓了頓，不給族長插話的機會，繼續道：
“其二，清源縣大疫，戶籍散佚，確為事實。但正因為如此，我父母名諱、鄉裡無從查證，反而佐證了我‘流落孤兒’的身份！若我身份有假，編造一個未被疫病波及、戶籍完好的地方，豈不是更容易取信於人？何必自陷於這‘死無對證’的境地？此其二，非疑點，反是佐證！”
沈府門口響起細微的議論聲。幾位族老微微頷首，覺得這少年說得確有幾分道理。
族長臉色微沉。
沈青崖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絲被反複質疑的激憤：
“其三！我如何活下來？族長非要一個活人作證嗎？好，那我問您，那些死在流亡路上的餓殍，誰來證明他們是誰？那些被匪徒擄走消失的孩子，誰來證明他們去了哪裡？我活著站在這裡，就是最大的證明！這滿身的舊傷疤，就是我的路引！”
她猛地撩起一點袖口，露出小臂上幾道猙獰的疤痕，目光灼灼地掃過眾人：
“難道非要我死在路上，變成一具無人認領的白骨，才算是‘正常’？！才算是‘有證可查’？！”
她的反問擲地有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慘烈真實感。
族長被噎得一時語塞，臉色鐵青。
沈青崖深吸一口氣，壓下激憤，語氣轉為沉重：
“我知道，憑空多出一個‘義子’，族中長輩心有疑慮，實屬常情。我沈青崖今日在此立誓：我認沈大人為父，隻為報他當年救命之恩，全人子孝道，不為沈府家財，沈府產業，我一分不取，若有違背，天打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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