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茶樓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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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聽鄰桌兩個穿著體麵的商人模樣的中年人，正壓低聲音抱怨：
“……唉，想給侄兒謀個外放的缺，托人遞話到吏部李直李大人那兒，你猜怎麼著？”
“碰釘子了？”
“何止！連門房都沒讓進！說是李大人吩咐了，所有請托一律不見！還說什麼‘吏部銓選，自有法度，非人情可通’！你說這……這油鹽不進的主兒！”
沈青崖心中思忖，李直？似乎真如名單所言，是個不近人情的硬骨頭？油鹽不進，拒收賄賂？這條可以記下。
但……是真清高，還是故作姿態？需再觀察。
不遠處一桌，幾個看起來像小吏的人正在閒聊：
“……周禦史最近好像挺安靜？沒聽說他參誰啊？”
“安靜？我看是憋著壞呢！劉首輔家的管家前兩天不是被禦史台叫去問話了？據說就是周禦史的手筆！”
“真的？問什麼？”
“噓……小點聲！好像是城外莊子上強占民田的事……不過，最後好像也沒下文了，管家當天就全須全尾地回去了。”
周正？敢動當朝權臣劉崇安的人？有點意思。
但“沒下文了”……是查不動？還是雷聲大雨點小？或者……另有所圖？此人需重點關注，行動力似乎有，但結果存疑。
樓梯口上來一人，穿著戶部小官的服色，愁眉苦臉，坐下就猛灌了一杯茶，對同伴歎道：
“……王郎中又被上頭訓斥了！還是為北境軍糧的事！戶部庫銀空空，拿什麼撥？上頭就知道催，王郎中夾在中間，裡外不是人，頭發都愁白了幾根！”
“唉，這差事……難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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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廉？管軍糧的？聽起來像個辦事的，但處境艱難。
北境軍糧……這可是個天大的窟窿！這人如果真有心，或許是個突破口？但也可能隻是個疲於奔命、無力改變的小官。值得接觸看看。
沈青崖一邊嗑著瓜子，一邊默默梳理著聽到的信息碎片。李直鐵麵，周正敢動權臣但結果不明，王守廉身處困境……信息還太模糊，遠不足以讓她把關乎南省幾十條人命和血海深仇的血書交出去。
她端起茶杯，目光掃過樓下喧囂的人群。
看來，光是“聽”還不夠。
她需要更主動地“看”，甚至……想辦法“問”。
這名單上的人，究竟誰的心，是真的向著“法度”和“黎民”？
就在她沉思之際，茶樓門口一陣小小的騷動。
幾個穿著統一家丁服飾、神色倨傲的人簇擁著一個衣著華貴、麵色不善的年輕公子走了進來。
那公子哥眼神輕佻地掃視著茶樓，似乎在尋找什麼，最後目光竟若有若無地飄向了二樓沈青崖所在的角落方向！
沈青崖心頭一跳，一種被毒蛇盯上的陰冷感瞬間掠過。她不動聲色地低下頭，借著喝茶的動作掩去麵容。
麻煩，似乎總是自己找上門。
那華服公子帶著幾個凶神惡煞的家丁，目標明確，徑直朝著沈青崖所在的角落逼來。
茶樓裡瞬間安靜了不少，看熱鬨的目光齊刷刷聚焦過來。
沈青崖心中警鈴狂響，麵上卻不動如山，依舊慢條斯理地嗑著瓜子，仿佛沒看見這群不速之客。
“喲，這不是我們沈家新認的‘大公子’嗎？”
華服公子停在沈青崖桌前，陰陽怪氣地開口，聲音故意拔得很高，讓整個二樓都聽得見：
“怎麼？剛得了點皇上的臉麵，就迫不及待跑這聽雨軒來擺譜了？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沈青崖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聲音她認得——沈氏族長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沈耀宗！
沈府門口沒占到便宜，這就找茬來了。
“沈公子，”
沈青崖終於抬眼，目光平靜無波，像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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