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放箭!”
城牆腳下,伏兵陣後,法正激動地喊叫著,雙手不停揮舞。
“射死賊酋者,官升三級,賞千金!”
法正全力呼號,但回應他的,卻隻有寥寥幾支羽箭,稀稀拉拉胡亂射出,根本難阻敵軍分毫。
無他,射箭本就是個體力活,尋常人等,隻要連開三箭,胳膊就沒了力氣,開弓都難,更遑論保持準頭。
而法正所領伏兵,又隻是剛剛募集的部曲新軍,早先能射出一輪箭雨,已經可稱讚一句訓練有素了。
“殺!”
箭雨停了才半個呼吸,馬超便如野狼一般,迅速嗅到了戰機,怪叫一聲,帶頭沖向城牆腳下,試圖奪取上城的台階。
“快,上刀車!”
董衡眉頭緊皺,指揮兵丁推著刀車上前堵路,和馬超所部絞殺在一起,血肉橫飛。
然而,那馬超少年成名,又豈是好相與的?
他雖身陷重圍,但手持一把彎刀,好似猛虎下山,又如砍瓜切菜,帳下羌胡兵悍不畏死,殺得董衡所部連連後退。
眼看戰線岌岌可危,法正眉頭緊皺,立刻催促身旁董超,厲聲道:
“快!還等什麼?快上啊!”
“這——”
董超臉色僵硬,停頓了一瞬,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
“軍師,這裡危險,我先送你上城頭暫避。”
“放你娘的屁!”
轟隆——
法正急火攻心,剛破口大罵,卻被城外弔橋崩落之聲蓋了過去。
“該死!”
聽到動靜,法正心涼了半截,都是自己的錯,好端端的關門打狗之計,如今,竟成了一個笑話。
假若今晚郿塢被破,渭陽君受辱,自己便是千古第一罪人!
“快!你去堵門!絕不能讓敵軍突破甕城!”
法正狠狠推了董超一把,轉身麵向眾部曲,大喊道:
“諸位!賊人已成困獸,大家不必害怕,隻需按此前所教,緊緊列陣,以盾牌進逼,賊人必敗!
“不,是我等必勝!董府必勝,渭陽君必勝!”
“渭陽君?必勝?”
法正的話,仿若一針強心劑,瞬間喚起了眾人情緒,眼神都明亮了不少。
他們今夜所謀,事關重大,為防洩密,莫說普通兵卒,就連各級軍官,都不知道自己在為誰而戰。
射小轎之前,眾部曲兵丁,還以為自己是奉新任郿侯之命,在此設伏,阻擊外敵。
射小轎之後,他們開始迷惑,猜測自己是不是上了牛小將軍的賊船。
什麼?原來幕後主使,是渭陽君啊……
那還廢什麼話,開幹啊!
明察秋毫、驅逐胡邈的,是渭陽君!
力排眾議、聚兵自守的,是渭陽君!
遷移縣廷、保全吏民的,是渭陽君!
開放郿塢、收留百姓的,是渭陽君!
收購木料、一諾千金的,是渭陽君!
幡然悔悟、削髮明誌的,還是渭陽君!
果然,以渭陽君之智,早就洞察一切,來了一招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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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在城外,遇上這些羌胡亂賊,自己等人定然討不了好……
可蒙渭陽君恩惠,自己等人身在城中,又有盾牌甲胄防護,如何要怕這些下馬的賊子?
更何況,父母妻兒都在身後,一旦城破,生死難料,自己還有什麼理由不戰?
其實,大部分兵丁,一時間也想不到這麼多,隻是一聽渭陽君的名號,心裡就有了底氣。
“必勝!必勝!必勝!”
法正帶頭高呼三聲,麵前眾人也跟著喊了起來,聲音漸漸匯聚在一起,指向戰線最前沿。
城門附近,打得如火如荼,府庫周圍,卻是陷入了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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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吳班,身為功曹,原本在隊伍前方開道引導,卻沒成想突遭驚變。
先是羌胡兵暴起發難,而轉瞬之間,董璜的小轎也被射成刺蝟。
吳班年紀不大,可也是將門之後,久隨父親在軍中歷練,曉得箭雨的厲害,拔腿便混進人群,往府庫方向逃去。
越跑,他頭腦越是清醒,而頭腦越清醒,他越是透心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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