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抽搐的鞏慈,語聲淡然又威嚴:「殺生害命、偷盜非取、不孝不仁等諸罪業,不歸吾管。」
「吾隻管妄言綺語、惡口兩舌等罪犯口業者。」
已經恐懼到極點的眾人聞言,都是心中狂喜。 就他口中的這些「罪」,隻一個「殺生」,他們哪個沒犯過?
這麼論起來,他們哪一個都逃不過酷刑!
至於什麼口業……那是什麼?
反正不管是什麼,聽起來總比其他的罪輕吧?
總不能罵人兩句、背後蛐蛐人,就說他們有罪,要受這麼重的刑罰?
「來呀,先押一人上堂,待吾審罪。」
話音一落,牛頭馬麵便上前來。
目光在人群中來回掃量。
被掃過的人,都瑟瑟發抖。
「就他了!」
隻見那馬頭怪指向人群。
「這老倌裝模作樣,我聽說,人間之人,道貌岸然者眾,明明是奸邪極惡之輩,偏偏衣冠楚楚,容貌喜人,這才方便他們騙人害人!」 「這老倌看著仙風道骨,不知道的,還隻當他是仙家!」
「哼,能到咱這地界來的,能是什麼仙家?必是奸偽之徒!」
說著,伸手一抓,就將焦螟像小雞般提起。
「別抓我!別抓我!我是好人!」
焦螟瘋狂地蹬著四肢。
馬的,誰能想到,自己這不知道騙了多少人的好賣相,此時竟成了催命符?
其他人見狀,有種劫後餘生之感。
「完了完了,我長這麼帥……一會兒不會就輪到我了吧?」
一人連聲嘀咕,帶著哭音。
幾人翻了個白眼。
蔡璧罵道:「陳雲海,你踏馬要不要臉?本公子都沒說這話,你也敢說?」 那陳雲海搖頭:「蔡公子,我承認你是出身高貴,可論帥氣,還是我更勝一籌。」
「我你!」
兩人竟還真為此吵了起來。
「行了!」
葉笙忍不住罵道:「你們夠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吵這些東西?」
「蔡公子,你也別急著罵人,剛才你也聽見了,罵人也算是他們說的口業!」
「嗬嗬……」
一聲輕笑:「倒是清楚,既知惡口之業,當知己罪,爾等且待吾審過此人,再定爾等罪業。」
這句話像是兜頭給了幾人一盆冷水。
那高坐之人,卻已轉過目光,去審那焦螟。
頭戴烏紗執筆者,已經翻開手裡薄冊:「焦螟,九州國人,現為騫霄國修士,最喜仗勢欺人,借勢恐嚇、威脅,謊話連篇,惡語無數,口業之重,當有百世之刑。」
高坐之人點頭道:「既如此,也不必再審,押入舌犁地獄,施以舌犁之刑罷。」 「是!」
眾人便見牛頭馬麵上前,將其枷起。
拖到一邊。
濃霧滾動,向兩邊分開,顯露出一片赤紅之光。
那紅光之中,竟是一個深穀,穀中之景,令人不寒而慄。
焦螟被牛頭馬麵丟了下去。
慘叫聲中,眾人竟能清清楚楚地看到,焦螟摔入穀中後,便被一個勾魂鬼卒抓住,一把剝去全身衣物,將其舌頭拉出長長一截,用鐵鉤穿過,套到了一隻鐵犁上。
推著鐵犁,便開始犁起了地。
焦螟被拖著四肢伏地,撅著腚,想要掙紮,但哪怕隻是緩了一些,那鐵鉤又勾他劇痛無比。
隻隨著鐵犁不停地伏地爬行。
一遍又一遍,隻磨四肢血肉儘去,白骨裸露。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經年累月,從無停歇。
很快,眾人才驚覺,他們竟然好像真的過了這麼多年一樣!
別說受刑,隻是看著,這麼多年下來,也讓人受不了!
開始一個接一個崩潰,陷入瘋狂。
隻是沒有用。
那高坐之人仍是一個一個宣講罪狀,又一個一個丟入那穀中。
蔡璧四從從恐懼、到崩潰、到瘋狂、到絕望、到麻木……
「喂,你們幾個小東西,想不想逃出去?」
仿佛過了無數年月的四人,都突然聽到一個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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