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吃糕糕。”
他把那塊桂花糕舉到她嘴邊，滿懷期待地看著她，“這個甜，吃了就不難受了。”
沈驚鴻看著他。
他臉上還沾著剛才磕頭磕出的灰，衣服也皺巴巴的。
但那雙眼睛，乾淨得像山間的清泉，隻倒映著她一個人蒼白的臉。
他，是真的，對她好。
她心裡無聲地歎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
“我……咳咳……不想吃。”
蘇長舟立刻急了，把糕點往桌上一放，又手腳並用地去倒水。
滾燙的茶水被他倒得滿桌都是，他被燙得一叫，甩了甩手，卻還是把那杯水穩穩地端了過來。
“娘子，喝水，不燙，我吹過了。”
他像模像樣地對著杯口，呼呼吹了好幾下。
沈驚鴻沒有接。
她隻是靠在床頭，安靜地看著他在這個陌生的房間裡為她忙前忙後。
這是蘇家的地盤。
一草一木，都可能有別人的眼睛在盯著。她必須十二萬分的小心。
“娘子，你怎麼不理我呀？”
蘇長舟見她不吃也不喝，急得快要哭了。
他把水杯放下，蹲在她麵前，仰著頭看她。
“娘子，你是不是不喜歡這裡？這裡不好，我們換個地方。”
他說著，竟真的又要伸手來抱她。
“不是。”
沈驚鴻終於開口，嗓音又輕又啞，“我隻是……累了。”
“累了就睡覺！”
蘇長舟眼睛一亮，立刻來了精神。
他站起來，轉身就撲到床上，像個三歲孩子一樣，在嶄新的大紅喜被上滾來滾去。
“我給娘子暖床！床軟軟的，可舒服了！”
他又爬起來，獻寶似的，用力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床鋪。
“娘子，你快來躺下！躺下就不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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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力氣極大。
這一巴掌下去，“砰”的一聲悶響。
沈驚鴻正看著他，視線卻驟然定住。
就在他手掌落下的地方，床榻內側的硬木床沿，一小塊木板，極其輕微地向上彈了一下。
那幅度微小到幾乎不存在，若不是她一直盯著，根本無法察覺。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裡有東西。
蘇長舟還在興高采烈地拍著床，渾然不覺。
“娘子，快來呀！快來呀！”
沈驚鴻的臉瞬間又白了三分，這回卻是真的。
她抬起手，捂住胸口，身子一軟，朝著床榻歪了下去。
“水……”
她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呼吸急促而微弱。
“我想喝……加了蜜的……水……”
“蜜水？”
蘇長舟一聽，立刻從床上一躍而下。
“有！廚房有！我這就去給你拿！”
他沒有絲毫懷疑，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房門。
“娘子你等我！我馬上就回來！”
腳步聲急促遠去。
沈驚鴻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方才的虛弱一掃而空。
她迅速挪到床榻內側，伸手在那塊微微凸起的木板上摸索。
邊緣處，有一道極細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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