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蘇長舟,走了進去。
李媽媽腿一軟,要不是扶住了門框,已經癱坐在了地上。
院內花團錦簇,暖香撲鼻,與院外的劍拔弩張,完全是兩個世界。
正屋的窗戶大開著。
能清晰地看見,柳氏正斜靠在鋪著華貴錦緞的軟榻上。
她穿著一身簇新的秋香色長裙,雲鬢高聳,珠釵環繞,哪裡有半分病容?
一個俏麗的丫鬟正小心翼翼地用銀勺,喂她吃著一盅熱氣騰騰的燕窩。
沈驚鴻的腳步聲,驚動了屋裡的人。
丫鬟嚇得手一抖,勺子“當”地掉進了碗裡。
柳氏慢條斯理地抬起頭,看見門口的沈驚鴻和自己的傻兒子,她一點都不意外。
她甚至還優雅地用絲帕擦了擦根本不存在油漬的唇角,才慢悠悠地開了口,聲音裡帶著居高臨下的敲打。
“我當是誰,原來是驚鴻啊。不是說了我身子不適麼?怎麼還帶著長舟闖進來了?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沈驚鴻沒理會她的指責。
她拉著蘇長舟,徑直走到屋裡。
屋裡沒有給她準備座位。
她也不在意。
就那麼站在桌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軟榻上的柳氏。
“母親看起來氣色不錯,兒媳就放心了。”
蘇長舟一進屋,就被桌上的各色糕點吸引了。
他甩開沈驚鴻的手,像頭小豬一樣撲到桌邊,抓起一塊桃花酥就往嘴裡塞。
“吃,吃糕糕!”
柳氏嫌惡地剜了一眼自己的傻兒子,又把視線轉回沈驚鴻身上,眼神變得刻薄。
“說吧,大清早的,鬨得全府不安寧,到底想做什麼?”
沈驚鴻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針一樣,清晰地紮進屋子每個人的耳朵裡。
“父親為國操勞,日理萬機。母親要掌管中饋,費心費神。兒媳身為蘇家長媳,理應為二老分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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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從今日起,這內宅的賬目,便交給兒媳來管吧。”
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喂燕窩的丫鬟,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柳氏捏著絲帕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愣了幾秒後,將手裡的絲帕拍在桌上!
“放肆!”
她終於坐直了身體,保養得宜的臉上因憤怒而扭曲。
“沈驚鴻!你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死了爹娘、家破人亡的喪門星!一個被從棺材裡抬回來的晦氣玩意兒!”
“還敢肖想我蘇家的管家權?你配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惡毒的咒罵,夾雜著唾沫星子,撲麵而來。
沈驚鴻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波瀾。
她甚至還微微側了側身,恰到好處地避開了柳氏噴過來的唾沫。
那個細微的、近乎羞辱的動作,充滿了極致的蔑視。
柳氏的怒火被徹底點燃了。
“你別以為有皇上賜的什麼狗屁封號,就能在我麵前耀武揚威!我告訴你,隻要我柳氏活著一天,這鎮國公府,就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沈驚鴻靜靜地聽她吼完。
然後,她輕輕地笑了。
“母親說得對。”
她的聲音,淡得像一杯涼透了的白水。
“死過一次的人,確實不吉利。”
柳氏一愣,以為她服軟了,正要露出得意的冷笑。
可沈驚鴻的下一句話,卻讓她的血液都凍住了。
沈驚鴻抬起眼,直直地對上柳氏因憤怒而充血的眼睛。
“因為一個死過一次的人……”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地獄深處傳來的寒意。
“最不怕的,就是再死幾個。”
那話語裡,沒有殺氣,沒有威脅。
隻有一種陳述事實的冰冷。
可正是這種冰冷,讓柳氏從頭到腳,一片僵硬。她看著眼前的沈驚鴻,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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