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轉過頭，看向那個“罪魁禍首”。
蘇長舟還趴在地上。
他抬起頭，臉上沾著泥點子，正對著她笑。
還是那副傻乎乎的樣子。
他的眼睛裡。
還有滿滿的，看好戲的促狹，和一絲藏不住的、邀功似的得意。
沈驚鴻走上前。
在所有人驚慌失措的注視下，彎腰，伸手把還趴在地上的蘇長舟拉了起來。
她的動作很輕。
她拿出自己的手帕，一點一點，擦掉他臉上的泥汙。
那塊雪白的手帕，很快就變得汙濁不堪。
她扔掉手帕，然後牽住他的手。
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院子。
“別玩了。”
“你看，都嚇到姐姐們了。”
蘇長舟愣了一下。
隨即，他咧開嘴，笑得更開心了。
他反手握住沈驚鴻的手，順勢就把一手沒擦乾淨的泥，全抹在了她的袖子上。
沈驚鴻的衣袖，瞬間多了一個黑乎乎的爪印。
她身體一僵。
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蘇曼曼好不容易在丫鬟的幫助下，從衣服裡掏出了那隻蛤蟆。
她氣得渾身發抖，一張俏臉漲成了豬肝色，剛想發作，就看到沈驚鴻牽著那個傻子，冷冷地看著她。
那道視線，平靜無波。
卻讓她想起三年前，沈驚鴻在校場上，一箭射穿百步之外靶心時的樣子。
一種被猛獸盯上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她所有要罵出口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送客。”
沈驚鴻吐出兩個字。
管家立刻上前，對著蘇曼曼等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蘇曼曼咬著牙，狠狠地剜了蘇長舟一眼，最終還是一句話不敢說，帶著她那群同樣狼狽的姐妹，灰溜溜地逃出了將軍府。
院子裡，終於安靜了。
沈驚鴻鬆開蘇長舟的手，轉身就想回房。
她需要靜一靜。
“娘子。”
身後的蘇長舟，怯生生地叫了她一聲。
沈驚鴻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又怎麼了？”
“那些人，呱呱叫。”
他小聲嘟囔。
“煩人，我不喜歡。”
沈驚鴻沉默片刻。
“嗯。”
她應了一聲。
“我也不喜歡。”
說完，她繼續往前走。
背後，傳來蘇長舟嘿嘿的傻笑。
這場鬨劇，總算收場。
沈驚鴻回到房中，屏退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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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窗邊，看著自己袖子上的那個泥手印，出了神。
蘇長舟在裝傻。
他對她沒有敵意。
這是她今天得出的，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結論。
可他為什麼要裝傻？
他的真實身份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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