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傻子,配一具從戰場上抬回來的“死屍”。
這樁婚事,本就是京城最大的笑話。
幾個老臣已經開始冒冷汗了。
趙穆這是要往死裡逼沈驚鴻!
所有人都等著她暴怒,掀桌。
然而,沈驚鴻隻是靜靜地看著趙穆,甚至還笑了。
那笑意很淡,卻讓趙穆心裡莫名一突。
她沒理他,轉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精致的芙蓉糕,遞到蘇長舟嘴邊。
“張嘴。”
她的聲音很輕,和這劍拔弩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蘇長舟愣愣地看著她,乖乖張嘴,吃了進去。嘴角沾上一點糕點屑。
沈驚鴻很自然地伸出手指,輕輕幫他擦掉了。
整個大廳的人都看傻了。
這是什麼路數?
被人當眾撕開臉皮羞辱,她還有心情在這兒喂傻子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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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穆的臉,微微僵住。
他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做完這一切,沈驚鴻才慢悠悠地轉回頭,重新看向趙穆。
“趙相,費心了。”
她開口了,“確實是我的過失,當時大捷之後因我突然染疾,未能提前製定針對蠻族的策略,造成兵敗。”
她竟然認了!
趙穆一愣,他身邊的黨羽臉上剛露出得意。
“隻是……”
沈驚鴻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我一直想不明白幾件事,想請教趙相。”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記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第一,為何我沈家軍的冬衣,遲遲不到?”
“第二,為何前線浴血,後方糧草,卻總能被‘山匪’精準劫走?”
“第三,為何我向朝廷申請的十萬支羽箭,送到我手上的,隻有三萬支,還大多是受潮的廢品?”
她每問一句,大廳裡的空氣就冷一分。
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由自主地瞥向兩個人。
兵部尚書,和丞相趙穆。
軍需調度,歸兵部管。
但最終的統籌撥款,繞不開當朝丞相。
沈驚鴻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想必是京城裡的碩鼠太多,把軍需都當成了自己的口糧,才害得我北境將士,穿著單衣,餓著肚子,去和蠻族拚命。”
她抬眼,直視趙穆。
“趙相,您說對嗎?”
趙穆的臉,唰的一下,白了。
他沒想到,沈驚鴻敢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把這件事捅出來!這不是暗示,這是指著鼻子罵!
不等他反應,沈驚鴻話鋒一轉,伸手握住蘇長舟的手,舉了起來。
“至於我的夫君。”
她的動作,充滿了不容錯辨的占有,“我還得感謝趙相,感謝陛下。若不是這樁婚事,我怎會知道,這肮臟汙濁的京城裡,還能有長舟這樣一方淨土。”
她看著蘇長舟,那份冷冽裡,竟透出一絲無人能懂的溫柔。
“他心思純淨,不像某些人,位高權重,心卻爛了,流著膿,散發著惡臭。”
“我沈驚鴻,寧願守著一方淨土,也不願與爛泥為伍。”
她最後看向趙穆,一字一頓。
“趙相,您說,我這選擇,是不是……很好?”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趙穆的臉從白轉青,從青轉紫,袖中的手攥著,身體因極度的憤怒而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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