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她的視線落在了那道隔開內外的屏風上。
沈驚鴻，就在屏風後麵。
小翠攔在她麵前，一臉冰霜：“孫嬤嬤，把東西放下，你可以走了。少夫人要歇息。”
孫嬤嬤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你這丫頭，怎麼這麼沒規矩？少夫人病重，我這個做奴婢的，不親眼看一眼，怎麼能放心回去跟夫人交代？”
她說著，就要硬往裡闖。
小翠攔住：“放肆！夫人的臥房，也是你能闖的？”
孫嬤嬤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她上下打量著小翠，冷笑一聲。
“一個賤婢，也敢跟我大小聲？平日裡仗著主子得寵，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今天我倒要替夫人教教你，什麼叫尊卑！”
話音未落，孫嬤嬤揚起肥厚的手掌，一個耳光就朝小翠的臉上扇了過去！
小翠又驚又怒，下意識閉上了眼。
但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一道清冷、虛弱，卻又帶著極致寒意的女聲，從屏風後幽幽飄出。
“斷她雙手。”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讓整個屋子的溫度驟然降到冰點。
孫嬤嬤揚起的手，僵在半空中。她難以置信地看向屏風：“夫人……您說什麼？”
小翠也懵了。
讓她去打斷一個管事嬤嬤的雙手……她不敢。
孫嬤嬤看出了小翠的恐懼，心裡的底氣瞬間又足了。
看來，這賤人真的傷得很重，連自己的丫鬟都使喚不動了。
一個紙老虎罷了！
她臉上重新堆起譏諷的笑：“少夫人，您這是燒糊塗說胡話了？就憑這個小蹄子，還想斷我的手？您……”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那個一直坐在角落裡，安安靜靜玩著一個九連環的傻子，突然站了起來。
蘇長舟站起身，拍了拍手，看著對峙的孫嬤嬤和小翠，臉上露出一個孩童般的笑容。
他歪著頭，似乎覺得眼前這一幕很好玩。
“關門！”
“關門，打壞人！”
他歡快地叫了一聲，在所有人錯愕的注視下，邁開長腿，搖搖晃晃地走到門口，伸出雙手抓住兩扇厚重的梨花木門。
“砰！”
一聲巨響，房門被重重合上。
屋內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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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嬤嬤心裡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屏風後，那道虛弱的女聲再次響起，這次卻不是命令，而是一種帶著玩味的低語，仿佛在催動著什麼。
“動手。”
下一秒。
不是小翠。
孫嬤嬤隻覺得眼前一花！
一道根本看不清的影子，從她麵前一閃而過！
那道影子，好像是……那個傻子？
不！
不可能！
她什麼都沒看清，甚至什麼都沒感覺到。
沒有劇痛，沒有衝擊。
隻是……她忽然覺得，自己的兩條胳膊，不屬於自己了。
軟綿綿的，輕飄飄的。
她想抬起手，手臂毫無知覺。
她想握住拳，五指紋絲不動。
她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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