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局中局!你以為贏了?不過是顆廢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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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燭火靜靜燃燒。
沈驚鴻坐在桌前,用一塊軟布,一遍遍擦拭著手中的匕首。
匕首薄如蟬翼,鋒刃上流轉著森冷的寒芒。
“咚咚咚……咚……咚。”
門板被極有規律地叩響。
三長,兩短。
赤焰軍的暗號。
沈驚鴻擦拭的動作停下。
“進。”
門軸發出一聲壓抑的輕響,一道黑影貼著門縫閃了進來,反手將門無聲地扣死。
來人單膝跪地,一身緊束的夜行衣,左臂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變成了暗紅色,空氣中頓時多了一股血腥和草藥混合的味道。
是她的副將,林峰。
“將軍。”
林峰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疲憊。
“說。”
沈驚鴻起身倒了杯熱茶推過去。
林峰接過茶杯,滾燙的溫度讓他僵硬的手指有了一絲知覺,但他沒有喝。
“按您的吩咐,蘇鎮海在江南的船隊,我們……端了。”
“結果。”
沈驚鴻的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幸不辱命!”
林峰的眼中迸發出一陣光亮,“他靠著私鹽和漕運積攢了十年的財富,一夜之間,全沉進了江底!這條線,徹底廢了!”
沈驚鴻沒有笑。
她的視線落在林峰那條還在滲血的手臂上。
“代價。”
兩個字,像一盆冰水,澆熄了林峰所有的激動。
他低下頭,聲音艱澀。
“我們……折了一百三十七個兄弟。”
隨即遞上傷亡人員名單。
房間裡的空氣,瞬間被抽空了。
一百三十七。
沈驚鴻的指尖,無意識地在冰冷的匕首刃口上輕輕劃過。
那不是一個數字。
那是王麻子,是李狗蛋,是那個去年剛當上爹,還拿兒子畫像給她看的周石頭……
每一個名字,她都叫得出來。
“哢。”
一聲輕微的脆響。
她指下的紅木桌麵,被匕首尖端,壓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撫恤,按最高規格,發三倍。”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是。”
“告訴活下來的人,這筆賬,我沈驚鴻記下了。今天流的血,將來,要讓債主十倍,百倍償還!”
“是!”
林峰的脊背挺得筆直,眼中燃起複仇的火焰。
沈驚鴻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隙。
夜風灌入,吹得燭火瘋狂搖曳,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她像是在自言自語,“蘇鎮海背後的人,果然不簡單。”
這根本不是商隊火拚。
對方設下的連環陷阱,分明是軍中陣法。
赤焰軍能贏,是靠命填出來的。
這樣的勝利,太虧了。
“筆墨。”
林峰立刻從懷中掏出備好的油紙包,展開特製的筆墨。
沈驚鴻抓過筆,筆尖飽蘸濃墨,在一方小小的信箋上龍飛鳳舞。
字跡潦草,卻字字透著血腥氣。
寫罷,她將信紙折好,塞入一個蠟封的細小竹筒,走到窗邊。
一隻灰鴿不知何時已落在窗欞上,正用黑豆似的眼睛安靜地看著她。
沈驚鴻將竹筒綁在信鴿腿上,拍了拍它的羽毛。
“去,告訴陳閣老。”
“告訴他,趙穆的餌,我吃了。”
“現在,該他出牌了。”
信鴿振翅,消失在濃稠的夜色裡。
沈驚鴻關上窗,將滿室寒意隔絕。
這才隻是開始。
她要的,不是剪除枝葉,而是將蘇鎮海,連同他背後那棵叫趙穆的大樹,連根拔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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