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亡妻遺言與江山社稷，帝王兩難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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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的燭火，燃了一夜。
高坐龍椅的男人揮手。
“都退下。”
內侍總管李德全躬身，頭垂得更低。
“陛下，今夜……可要哪位娘娘侍寢？”
景德帝沒有回答。
他隻重複了一遍。
“退下。”
李德全心頭一緊，不敢再多言。
“是。”
他領著宮人，悄無聲息地退出。
厚重的殿門合上，隔絕了殿內殿外。
空曠殿宇，隻剩他一人。
燭火跳動，拉長了他孤單的影子。
景德帝，大景朝的九五之尊。
此刻，隻是一個疲憊的男人。
一個孤獨的丈夫，和父親。
他走下禦階，來到書案前。
案上放著兩份奏折。
一份，太子呈上。
另一份，來自蘇長舟。
他先拿起太子的奏折。
打開。
字跡工整，筆鋒圓潤。
一如太子本人，溫和，守禮，挑不出錯處。
通篇是請安問好，附帶對朝政無關痛癢的見解。
全是老成之言，四平八穩。
既無錯漏，也無新意。
景德帝看完，將奏折放回。
一聲極輕的歎息，消散在空寂的大殿。
然後，他拿起第二份。
蘇長舟的奏折。
隻看了一眼。
他的手指便收緊了。
這份奏折的字跡，鋒芒畢露。
鐵畫銀鉤，力透紙背。
每一個字，都帶著不肯屈服的傲骨。
內容大膽。直指北境軍備積弊，痛陳更換主帥的利弊。
言辭犀利，見解獨到。
甚至隱晦指出，蘇鎮海此次出征，名為榮耀，實為凶險。
景德帝的呼吸停滯。
這個孩子……什麼都瞞不過他。
他放下奏折，起身，走到大殿深處一麵牆壁前。
那裡掛著一幅巨大的江山社稷圖。
他伸手，在畫卷某處輕按。
機括轉動的輕響傳來。牆壁從中間緩緩分開，露出一個暗格。
暗格裡，沒有金銀珠寶，沒有武功秘籍。
隻有一個長條形紫檀木盒。
盒子擦拭得一塵不染。
景德帝小心取出木盒，打開。
裡麵是一幅卷起來的畫。
他將畫卷在書案上，緩緩展開。
畫上，一名女子。
她穿著尋常的王妃常服，而非鳳袍。
眉眼彎彎，笑意溫柔。
側頭看著畫外之人。
那不是別人。
正是他此生唯一的皇後。
蘇長舟和太子的母親，阿芷。
景德帝的手指，輕撫畫上女子的臉。
動作輕柔，仿佛怕驚擾了畫中人的安眠。
“阿芷……”
他的嗓音沙啞。
“我們的兩個孩子，都長大了。”
“詢兒……他性子像你，溫和敦厚，與世無爭。隻是……太過軟弱了些。”
“長舟那孩子，他像我。學識，才情，手段，都是人中龍鳳。若論治國之能，十個詢兒，也比不上一個長舟。”
他停頓。
“可是……他太像我了。像得……讓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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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他，從不受寵的王爺，一路走到這至尊之位。
其中的艱險，隻有他清楚。
阿芷，陪他走過所有風雨，相濡以沫。
他即位後，正值多事之秋。
內憂外患，朝局不穩。
她為他誕下太子，又生了長舟。
可生下長舟後，她的身子就落下頑疾，一天不如一天。
他記得。
長舟十歲那年，冬日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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