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魚已入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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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紅院的燈籠，紅得像血。
喧囂和脂粉氣從一樓大廳漫上來，混著酒氣，熏得人頭昏腦漲。
二樓的回廊要清靜些。
一道身影憑欄而立，抱著一張古琴。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長裙，不施粉黛，和這裡的紙醉金迷格格不入。
一個錦衣華服的男人搖搖晃晃地走上樓梯，身後跟著兩個隨從。
男人滿身酒氣，臉上帶著一絲厭倦。
他就是王騰。
一樓的庸脂俗粉讓他膩了，便想到樓上尋個清靜。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抱琴的女子。
腳步停了。
蘇清弦轉過身，對著他淺淺一福。
動作標準，挑不出錯。
“公子萬福。”
她的嗓音清潤，不帶半分諂媚，也不見畏縮。
王騰來了點興趣。
他走上前，繞著她走了一圈，打量著。
“新來的？”
“回公子，小女子清弦，來此月餘。”
王騰挑了挑下巴。
“有點意思，樓下那些恨不得撲上來的，本公子見多了。”
他伸手，想去摸她的臉。
蘇清弦不著痕跡地後退半步，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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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淺笑。
“公子，小女子隻賣藝。”
王騰的手停在半空，有些尷尬，隨即化為一絲惱怒。
“在這怡紅院，你跟我談賣藝？”
他笑了，笑聲裡帶著嘲弄。
“行啊，本公子倒要看看，你的藝，值幾個錢。”
蘇清弦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引他向自己的房間。
“值不值錢，公子聽過便知。”
王騰哼了一聲，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這女人能玩出什麼花樣。
進了房間，一股淡淡的墨香撲麵而來。
沒有熏香，沒有脂粉味。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
一張琴案，一方書桌，牆上掛著幾幅字畫。
王騰掃了一眼，有些意外。
那些字，筆力遒勁，頗有風骨，不像是女子手筆。
“你寫的？”
“閒時塗鴉，公子見笑了。”
蘇清弦跪坐在琴案後，開始調試琴弦。
王騰在她對麵的軟墊上坐下。
“彈吧，要是彈得不好，本公子可沒那麼好耐心。”
蘇清弦的手指搭上琴弦。
“小女子有一規矩。”
“講。”
“曲可賞，人不可戲。公子若能應允，清弦便為公子撫琴。”
王騰徹底被逗笑了。
“行，本公子今天就當一回正人君子。”
“多謝公子。”
蘇清弦指尖輕動。
第一個音符流淌出來。
王騰臉上的玩味，瞬間凝固了。
他也是懂些風雅的。
這琴音，清越，乾淨，沒有半分俗世的靡靡之音。
一曲《平沙落雁》，被她彈出了幾分孤高清冷的意味。
王騰端著茶杯，忘了喝。
他看著那個彈琴的女子。
燭光下，她的側臉柔和，神情專注，仿佛這世間隻剩下她和她懷裡的琴。
一曲終了。
餘音繞梁。
王騰久久沒有說話。
蘇清弦起身，再次向他行禮。
“獻醜了。”
王騰回過神，重重地把茶杯放下。
“好！”
他站起身，走到琴案邊，低頭看著那張琴。
“你這般才情，待在這種地方，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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