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天命歸止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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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姐姐，下雨了。”
石榴將手上的賬冊放好，然後推開二樓的木窗朝下看去，春日細雨綿綿，本該是一幅綠意畫卷，但樓下排起長隊衣衫襤褸的貧民卻硬生生將這一幅平和的畫卷撕裂了。
“可要先停了布施？”
小丫鬟瞧著這雨雖不大，可春寒深重，那些人若是淋了雨惹了一場風寒，一條小命很可能就沒了。
“他們等了許久，就為了這一口吃的，若是停了，怕才是真的害人，讓人再熬些薑湯吧，讓他們喝一口熱的。”
“是。”
石榴也換了舊麻衣下去幫忙了，來領粥的除了本地的一些貧苦人家，還有別處來的流民。
不過能進城的極少，大部分都被安置在城外，或者被遣回原籍。
當然，更多的會被豪族派往城外的管事買走。
官府尚做不到救濟，單單憑她們這麼一間小商鋪，哪裡能救多少人？
隻隔幾日定時定量的施粥，若是今日沒了，就隻能等下一次，這粥也不是很好的那種，畢竟是給即將餓死的人吃的，可不是給懶漢吃的。
“囡囡，囡囡？阿母討來了粥，熱熱的，甜香的，囡囡喝一口，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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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聽到聲音，然後便瞧見那婦人溫柔的看著懷裡的孩子，可那小姑娘臉色都已經青白了，可見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了。
大家都是苦過來的，倒沒有人開口罵這婦人還抱著一個死人來，不過也沒什麼同情，麵上大多是麻木。
這世道，死一個人，再平常不過了。
隻一個緊緊靠著老嫗的小姑娘啞著聲音開口，“嬸嬸，她死了。”
“沒有！”
婦人忽然的大喝嚇了小姑娘一跳，然後婦人又放低了聲音，“囡囡沒有死，她隻是睡著了，都怪阿母不好，阿母唱歌，把囡囡哄睡了是不是？”
她瘋了。
石榴認得她，可明明前幾日這婦人還不是這樣的，她臉上帶著笑，說要扯兩尺紅布給孩兒做衣裳。
怎麼就......死了呢？
“之前她公爹被征去當了兵，前段時間她丈夫和小叔子也被強征了去，這幾日征糧呢，好多人去歲的種子糧都被征去了。”
吃的糧食沒了，下地的種子也沒了，種子是來年的希望，這下連活頭都沒了，外來的流民苦，他們這兒的百姓也苦。
石榴仰頭看著霧蒙蒙的天，忽地有些難受，“女君，你說這世間多苦，我隻稍看了一些，心便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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