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天命歸止 2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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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野春山黛色斜，一痕雲影一痕紗。
劉香由士卒引著朝主帳而去，她們踏過泥濘的夜路走來，發間沾著零星的草籽，鬥篷下擺已被春夜的露水浸透，顏色深一塊淺一塊。
她緊緊握著阿若的手，麵上緊繃著的冰霜之色在看到那燭火下的身影時陡然一鬆。
“阿羅......”
謝寧這才轉身，小姑娘仍是舊日模樣，隻眼中帶著經曆世事的滄桑。
劉香覺得謝寧變了許多，她的腳步停住，有些情怯，不知為何鼻尖酸酸的，許是為自己，許是為如今的阿羅。
謝寧上前將人攬進懷裡，帶著輕快的聲音道，“阿香你瞧，我如今長的又高又壯！”
劉香緊緊抱著謝寧的腰，將臉埋在她胸口，悶聲開口，“你到底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
劉香聲音艱澀不已，她心裡一點開心的情緒都沒有，她隻知道謝寧走的艱難，不知吃了多少苦。
當年謝寧失去父親，每個人都想吃了她。
謝寧拍了拍劉香的背，沒有再煽情解釋，而是起了另外一個話題，“阿母給我起了一個字，你知道是什麼嗎？”
“阿香，我是長寧。”
這句話其實有些奇怪，但劉香卻沒有察覺出來，隻略不好意思的鬆開謝寧的腰身，“我知道，世上還有誰不知謝氏長寧之名？”
謝郎冠絕天下，嗯，她寫的。
她寫了好多女子的事跡，其中最多的就是謝寧，雖不在其身邊，但她總會暗暗打聽，時時刻刻都關注著謝寧。
直到現在，劉香的眼中才有了一絲笑意，看著昔日小夥伴混的這麼成功，她心裡不知多自豪！
此前不見，其實也是她有些近鄉情怯，可再見，才知好友並未疏遠她。
謝寧看向跟著劉香一塊來的小姑娘，溫聲開口，“這位是？”
季若未等劉香介紹，直接上前一步，利落地抱拳行禮，不過聲音卻有著一絲顫抖，她很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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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將季若，見過謝刺史！”她是領著女兵的隊主！
她抬起頭，一雙明亮的眼睛直直對上謝寧。
劉香失笑，隨即轉向謝寧，語氣變得急促而凝重，“長寧，長話短說，季將軍……他恐怕已決意按兵不動，甚至可能……倒戈裴罔。”
謝寧神色不變，隻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
“治兄長已被軟禁，我是借著為夫人買藥的名義，由夫人設法才得以混出大營。
夫人讓我轉告女君，”
劉香學著魏錚的語氣，壓低聲音，“裴罔以祁州魏氏全族性命相挾，夫君重情，恐難轉圜。
此番按兵不動已是極限，望女君早作打算，勿以我等為念。”
話雖如此說，但不管是魏錚還是謝寧，都猜測季驍會動兵。
魏錚隻是選擇將話說的淺一些。
劉香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夫人還說……她已將阿若送來，阿若是季將軍的獨女，弓馬純熟，或可……或可暫留女君軍中，以為……”
後麵的她沒有說下去，但大家都明白，阿若是來當質子的，那季驍就這麼一個女兒，這是他的命脈。
謝寧有些訝異，“夫人可真是信任長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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