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天命歸止 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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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裴罔也納了盛遠夫的建議，至於對兩個兒子，則都是淡淡。
裴扉略有不甘，但也隻能退去，不敢表現出任何。
回到帳中，帳簾剛落下，郭棄臉上一直維持的恭謹與憂慮瞬間褪去，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鷹隼般攫住眼前這個他一手教導、扶持，此刻卻讓他感到一絲寒意的二公子。
“公子，方才，你太心急了。”郭棄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金石摩擦般的冷硬，再無半分帳中議事時的猶豫。
裴扉似乎早已料到這一幕，他臉上的激昂忠懇也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野望、不甘與冷靜的複雜神情。
他沒有立刻反駁，而是走到案幾邊，為自己和郭棄各倒了一碗早已冰涼的溫水。
“老師，”他用了更私密的稱呼，將碗推到郭棄麵前，語氣平穩，“形勢比人強。
父親……主公他，已露怯意，裴建那蠢貨隻知死戰，隻會將我們所有人拖入絕地。
盛遠夫的話雖漂亮，不過是拖延死期，我們需要一劑猛藥，需要全軍上下，不，是需要父親他自己，生出背水一戰的決死之心。”
“所以你就獻上‘主公親征’這劑毒藥？”
郭棄眼神銳利如刀，“你以為主公看不穿？你以為盛遠夫、溫酉，還有帳中那些老將，都是瞎子？你這一‘勸’，看似忠勇，實則將你置於何地？
在所有人眼裡，你成了一個在危難之際，欲將生身之父推向刀尖的……投機者，甚至……不孝不悌之人！”
最後幾個字，郭棄說得極重，像鞭子一樣抽在寂靜的空氣裡。
裴扉端著碗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指節微微發白，但臉上卻慢慢浮起一絲近乎冷酷的笑意。
“老師，成王敗寇。
若父親真去了，力挽狂瀾，我便是首倡奇策、挽大廈於將傾的功臣，若父親不去……”
他抬眼，直視郭棄，“那不正說明，他已失了銳氣，不再是那個能帶領裴家、帶領北境闖出生路的雄主了嗎？
一個失去銳氣和決斷的主公，在即將到來的傾覆中，還能護住誰？”
王執開戰時沒有人覺得他們會敗，畢竟實力的差距在那裡。
可如今深陷囹圄的又是他們，隻能說斬草不除根，遲早.......裴扉歎了一口氣，低低道，“也不知大兄如今怎麼樣了。”
“糊塗！”郭棄低喝，但怒氣中已帶上了一絲疲憊與更深的憂慮，“你這是在賭！賭上的不僅是你的名聲、前程，更是我們所有人的性命！你可知，一旦‘不孝’、‘逼父’之名坐實，莫說謝寧、王執，就是這大營之中，那些標榜忠義的將領，第一個容不下你！
屆時，你非但繼承不了主公的基業，恐怕死無葬身之地！”
裴伽被俘，生死不明，裴扉便是順位最重之人。
他向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懇切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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