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天命歸止 2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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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來歲序移，花開花落兩由之。
風又起，雨稀稀，殘紅滿地化香泥。
和談給每一方勢力都蓋上了一層遮羞布，洗牌之後看似重歸平靜，可實則每個人背後都握著一把刀，伺機剔除競爭者。
經此一役，裴罔的實力大大削減，而表麵上王執的勢力急速膨脹，似乎他是最大的受益者。
江水漫起時，一葉小舟悄悄停於岸邊。
謝寧脫離中軍帶著先鋒軍先行回了江陵，她並不得歇息，南方諸州雖受她武力鎮壓，可卻並沒有這麼容易整合掌控。
此時的江陵城變了許多，依舊欣欣向榮，可卻帶著肅穆，又藏著焦躁。
上麵的權力交鋒，底下的百姓如何不知？
即使是一場戲，可百姓不知，她們隻知道延公子趁女君不在奪權，人們分成了三個部分，一站謝寧，怒斥謝延大逆不道，罔顧人倫恩情；二則是支持，甚至於攛掇謝延反叛，甚至於奪權之人。
最後便是中立者，坐觀虎鬥，明哲保身。
百姓幾乎都站謝寧，她們不懂什麼大道理，可卻知謝寧予她們衣食，為她們謀劃，學子帶著百姓們在刺史府門前靜坐。
要謝延給她們一個答案，要謝延釋放蔡平與邢老夫人等。
正是這種“高調的亂”才讓謝寧能從戰役中脫身從而維持王、裴的平衡。
“女君回來了！女君回來了——”
小栗子像隻驚飛的雲雀，從江陵城門外的柳堤上一路狂奔，兩條小辮在風中甩成了撥浪鼓。
她方才在城門口賣新摘的蓮蓬，遠遠瞧見那一隊熟悉的玄甲青衫騎兵，打頭的正是那匹神駿異常的踏雪烏騅，馬背上那個身姿挺拔如鬆的身影，不是女君是誰！
“阿圓姐姐！靜坐的哥哥姐姐們！女君！是女君回來了！”
她跑得氣喘籲籲，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果子，卻難掩眼中的狂喜與興奮，聲音尖利得幾乎要劃破江陵城午後沉悶的空氣。
她像一顆小炮彈似的衝進刺史府前黑壓壓靜坐的人群，年輕學子抱住氣喘不已乏力的小孩。
“女君？女君不是.......”
雖然她們不信，可近日謠言甚囂塵上，她心難免慌張。
小栗子著她的衣袖，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
“我、我親眼瞧見的！就在城門口！女君帶著兵回來了！好多好多人，威風得很！”
那學子正是靜坐學子的領頭人之一，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眼中迸出光亮，又問了一次，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當真？小栗子，你可看清了？真是女君？”
“千真萬確！”小栗子用力點頭，踮起腳尖指向城門方向，“我瞧得真真的！女君穿著青衫，披著紅色鬥篷！”
靜坐的人群瞬間騷動起來，原本沉悶壓抑的氣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驟然打破。
眾人紛紛起身，來不及拍打著衣裳上的塵土，吆喝著，一窩蜂地朝著城門方向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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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君回來了！看那謝延還怎麼囂張！”
“我就說女君定能平安歸來！”
“快！快去迎迎女君！”
消息像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整個靜坐的人群，又從靜坐的人群傳向街坊四鄰。
原本因“奪權”風波而籠罩在江陵城上空的陰霾，仿佛被這一聲“女君回來了”撕開了一道口子，透進了一線天光。
人們不再靜坐，而是自發地湧向街道，踮著腳，伸長了脖子，朝著城門的方向張望，臉上交織著擔憂、期盼與終於等到主心骨的激動。
小栗子站在人群最前麵，緊緊攥著的那個蓮蓬，不知何時已被捏得變了形，綠色的汁水染了她一手，她卻渾然不覺。
害怕，驚惶的情緒一直繞在她們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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