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闈
林疏棠將備好的東西全部放在了林驄要帶走的鹿皮包袱裡，原本她是想著到時候讓林驄夾著考試院裡的熱水拌麵吃。
但此刻臨了臨了，她改了主意，將鍋裡的熬得濃白的牛骨頭湯裝進了小型的鎏金青銅提梁鋞（保溫杯）裡麵去。
熱水哪裡有濃湯更加入味，別到時候壞了麵和肉醬原本的味道才好，到時候在佐上幾點蔥花和芫荽（香菜）增香，攪拌一番胃裡也暖和。
她讓春祺收拾好便提著食盒上了馬車，馬車裡林驄正抱著書籍在不斷地翻閱著，生怕落下了什麼記得不清楚。
林疏棠拿著帕子遞給他，看著他耳根被憋得通紅，額頭汗水淋漓，寬慰道：“放寬心了，你平日怎麼做的，今日還是那麼做。”
林驄接過帕子擦了擦頭上的汗，他五官和故去的母親有些相似，睫毛生的也異常纖長，臉上還帶著些許少年稚氣，窗外風撩撥著窗簾，時不時有光影落在他白皙麵頰上。
卻見他搖了搖頭，“不一樣的，阿姊和姐夫這些時日為了我勞心勞力，我怎麼也不該糊裡糊塗的就這麼去考場。”
“呀，看來是我們家阿驄還懂事些了呢，往日可是個舞刀弄槍的小少年，現在都穩重了不少。”林疏棠將食盒裡自己剪好煎餅拿了出來。
煎餅被她煎的酥酥脆脆，外麵裹著淡淡的香油和白芝麻，裡麵還放置了她煎好的一大塊牛肉，那煎牛肉必然是要煎十分熟的，以免不愛吃生食的林驄鬨肚子就不好了。
牛肉得選牛外脊的地方，沒有什麼肥肉，這樣再用蔥薑蒜、胡椒和醬油這些醃製片刻，而這個時候恰好有萇楚（獼猴桃），將其碾碎放進去肉質也能變得更加鮮嫩。
煎牛排對她來說也不算什麼難事，控製好火候，便可使牛肉軟嫩多汁而不老柴。
煎餅裡她還放了圓生菜、豆芽以及金黃酥脆的油條和自己做好的秘製煎餅醬，咬上去，口味豐富，層層疊疊中帶著清爽和肉汁。
林驄聞到這味道便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這煎餅是她抽空弄好的，此刻還冒著熱氣兒，在今日這樣微涼春晨中吃著也是極為快意的事。
他被燙到了也不鬆口隻是斯哈斯哈地吹拂著熱氣，麵皮酥脆，裡麵牛排也是切成了條好嚼動，伴著清新爽口的小菜令人食指大動。
他吃了一口又一口連同即將考試所帶來的緊張都在這樣的美食中慢慢消解了不少。
林疏棠見他吃的歡快，又怕他吃積食，拿出竹筒壺倒了杯酸梅湯給他，“喝點這個，這酸梅湯生津止渴又能消食開胃，你要是吃的太飽了，便可到考場裡倒些。”
林驄嘗了一口，覺得好喝又倒了一杯，“多謝阿姊！”
“謝什麼，我可是你親姐姐！”林疏棠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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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刻鐘後，馬車終於到了貢院正門。
貢院外都是巡邏的侍衛，高牆聳立，外頭還種植了極好看的幾棵海棠樹，風一吹，粉白花瓣散落一地，因著還沒開門，外頭還坐著學子抱著書‘之乎者也’背。
有人手裡拿著從家裡帶來的乾糧開始邊嚼邊看書了，瞧著那縫縫補補的衣裳也知曉是千裡迢迢趕過來春闈的；也有家境富裕甚至就住在京城的，家裡仆從和父母相送，什麼都備的齊全。
人生百態啊。
這對於窮苦人家的孩子來說，讀書或許是他們能升官發達的唯一可能出人頭地的方法了。
林疏棠看到他們在這兒苦讀，難免不會想到自己高考那年站在學校大門外拿著起了毛邊的資料背背讀讀的場景，學校的梧桐樹很高大，初夏六月的天，風一過都是暖意，背後總歸是要激起薄薄汗水的。
不一會兒正門大開，那邊在登雲橋對麵的學子紛紛朝這邊湧了過來，有侍衛站在門外維護秩序，讓那些人紛紛排好隊再進去。
林疏棠目送林驄順順利利地走了進去，這才準備讓馬車夫掉轉頭，卻見那邊身為今日巡綽官的顧硯修正手執長劍和幾位考官在說些什麼。
她掀開帷幔，手搭在窗帷上，朝他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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