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我那痞裡痞氣的姑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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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陸繼驍,小名棺生,棺材裡爬出來的那個。
當然,這是我姑姑布芙的說法,她說我命硬,閻王爺的客房都困不住我。
我爹是鎮北侯陸文錚,忙得像個陀螺;我娘,我沒見過。
我在北焰軍大營和京城兩頭住,但說實話,我更愛待在三門關。
為啥?因為這兒有我那痞裡痞氣的姑姑——忠勇侯布芙。
全天下可能就我這麼叫她,別人都得恭恭敬敬喊聲“侯爺”或“王妃”。
我姑姑跟那些走路像怕踩死螞蟻的貴婦一點都不一樣,她走路帶風,靴子哢哢響,笑起來能震飛營房頂的瓦。
她教我認字,不念“之乎者也”,而是指著軍旗教我認“焰”、“帥”、“陸”;她給我講故事,不是公主王子,是她怎麼帶著老八營的兄弟把西兀人揍得哭爹喊娘。
講到激動處就會帶出臟字,“老子”,“放屁”,“我操”之類的,都習以為常。
我娘要是還在,估計得愁死。可我爹?他管不了,或者說,他默認了。
畢竟,我這條小命,還有我爹的半條命,都是我姑姑從屍山血海裡撈出來的。
慶幸的是,我說話很乾淨,一點都不像姑姑,像我爹。
打從我記事兒起,就覺著這世上的活物,分兩種:能騎的,和不能騎的。
很可惜,我最心愛的兩樣,後來都被歸進了“不能”的那一類。
這事兒,得從我兩歲那年說起。
那會兒我腿短,看什麼都覺得高大,尤其是項太傅家的“丫頭”和吳老將軍的“哮天”,那倆巨犬,站起來比當時的我還高,毛茸茸的,像兩座會移動的小山。
我看著大人們騎馬奔馳,心裡癢癢,馬是別想了,我夠不著馬鐙,但我能爬上狗背啊!
於是,我盯上了脾氣稍好點的哮天。
趁大人們不注意,我抱著它的粗腿,吭哧吭哧往上爬。哮天是個老實家夥,大概覺得我沒什麼分量,也就由著我胡鬨。
等我好不容易騎上它脖子,雙手死死摟住它粗壯的脖頸,興奮得嗷嗷直叫,兩腿一夾——其實也夾不攏,就是亂蹬,嘴裡喊著:“駕!駕!”
哮天可能真以為我在跟它玩,或者單純是想把我甩下去,居然真的撒開蹄子狂奔起來!
風呼呼地從耳邊刮過,我感覺自己成了營裡最威風的崽!
可我沒留意,我那雙小短胳膊,因為害怕掉下去,是用儘了吃奶的力氣勒著哮天脖子的。
後來據我姑姑布芙說,她是聽到哮天發出一種類似被掐住脖嗚咽才衝出來的。
看見我騎在狗脖子上,小臉興奮得通紅,而可憐的哮天,舌頭耷拉老長,白眼都快翻出來了,跑得東倒西歪。
姑姑一個箭步上前,把我從狗脖子上提溜下來,等哮天喘勻了氣才開始罵我:
“小兔崽子!你這是騎狗還是殺狗啊?再讓你騎一會兒,哮天非得讓你勒斷氣不可!以後不許騎了,騎狗爛褲襠。”
姑姑總是這樣威脅我,什麼“玩火尿炕”,什麼“吃糖夜裡蟲子往肚子爬”,什麼“睡前不洗腳,爛手爛腳爛屁股。”
自此,我就被明令禁止騎狗了。
沒過多久,項太傅和吳老將軍回京城,把丫頭和哮天也帶走了,我想騎,也沒得騎了,為此還鬱悶了好一陣子。
狗不能騎了,我又盯上了天上飛的那個。
我姑姑有隻大雁,叫“一邊去”,神氣得很,總喜歡在人群頭頂盤旋,偶爾俯衝下來,逗弄一下我這個小小的人。
我覺得它那身羽毛油光水滑,特別好看。
有一次,我跟另一個比我大的小子搶木雕小馬,沒搶過,還被他推了個屁墩兒。
我哭著去找姑姑,姑姑沒幫我去搶回來,而是捏著我的臉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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