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喘息並未帶來絲毫安全。空氣中那份令人不安的“注視感”並未消失，反而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壓抑得讓人窒息。那棵菌絲神經樹短暫的混亂正在迅速平息。
啟明的傳感器雖然能量不足，但仍發出了最高級別的警報：“檢測到高強度能量再協調！神經網絡正在恢複！‘永恒之環’的意誌正在重新鎖定我們！排斥反應強度急劇升高！預計三分鐘內將遭受遠超之前的攻擊！”
“媽的！沒完沒了！”磐焦躁地低吼，握緊了拳頭，卻感到一陣無力。麵對這種無處不在、近乎天災般的敵人，個人的勇武顯得如此渺小。
丹臉色蒼白，她一邊給昏迷的燼注射最後的舒緩劑，一邊快速觀察著周圍的環境，試圖找到一線生機。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條始終伴隨他們、散發著乳白色光芒的地下河。
“你們發現沒有……”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不確定，“這條河……它的光芒……好像在變化？”
經她一提，其他人也立刻注意到。之前這條河一直散發著穩定的乳白色光芒，但此刻，那光芒似乎變得更加活躍，甚至有些躁動。光流的亮度明暗交替，流速也似乎時快時慢，河底深處偶爾還會閃過一些難以捕捉的、其他顏色的奇異流光（幽綠、暗紫、甚至短暫的漆黑），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河床深處攪動。
“啟明，分析河水能量讀數！”曜立刻下令，心中升起一絲模糊的念頭。
啟明將最後的掃描能量聚焦於河麵：“河水能量頻譜極不穩定！正在發生劇烈波動！檢測到多種混合能量特征：包括高濃度生命能量、虛空能量殘留、以及……強烈的空間扭曲係數！”
空間扭曲係數？！
這個詞讓所有人心中一震！
影掙紮著坐起身，虛弱但肯定地說道：“呼喚……變了……不再是吸引……更像是……警告？或者……通道的不穩定？”
燼也在這時艱難地睜開眼，他的左臂依舊布滿裂痕，微微顫動，但他灰藍色的眼睛卻死死盯著那變幻的河麵，沙啞地開口：“那條河……不是終點……它是……循環管道……”
“循環管道？”曜追問。
“整個地下生態……能量並非無限……”燼忍著劇痛，斷斷續續地解釋，結合他左臂感知到的信息，“菌樹……光裔……吸收轉化……但也有……廢棄物……無法同化的……雜質能量……衝突能量……還有……”
他猛地看向之前蟻後沉沒的方向，“……那些被‘淨化’的……威脅……”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眾人腦中形成！
這條發光的河，並不僅僅是這個地下生態的能量源之一，它更是一個巨大的能量循環係統和排汙管道！它將菌林網絡吸收轉化的純淨能量輸送給需要的地方，同時，也將係統無法處理或需要排出的危險能量、廢棄物、甚至包括像蟻後那樣被“中和”了的巨大威脅，通過河水的某種特殊性質，輸送到……未知的遠方或者某個深層處理區！
所以它的光芒才如此不穩定，蘊含著各種衝突的能量特征和空間扭曲！
“所以……你是說……”曜的聲音乾澀，“這條河的底部，可能通往……別的地方？甚至可能是……回去的路？”他雖然這麼說，但語氣充滿了不確定性，這無異於一場豪賭。
“或者是更深的地獄。”磐嘟囔道，臉色發白。
就在這時，周圍的景象發生了恐怖的變化！
仿佛是為了印證啟明的警告，整個菌林“活”了過來！
不再是之前那種零星的攻擊，而是整個環境都在與他們為敵！
他們腳下的菌毯瘋狂蠕動，長出無數新的、更加粗壯的觸手！周圍所有的發光真菌，無論之前有無攻擊性，都開始噴射出致命的孢子、毒液或能量射線！遠處的菌絲神經樹光芒大盛，垂下的神經網絡菌絲如同無數條憤怒的光之鞭，朝著他們橫掃而來！空中再次彙聚起光裔大軍，它們的光芒變得冰冷而充滿殺意，精神壓製波紋如同海嘯般席卷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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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是“永恒之環”意誌的全麵爆發！它不再試圖同化，而是要徹底清除這些不可控的、汙染係統的“病毒”！
退路瞬間被切斷！四麵八方都是致命的攻擊！
“沒有時間猶豫了！”曜看著這毀天滅地的景象，做出了最後的決斷，“呆在這裡必死無疑！跳河！這是我們唯一的生機！”
跳進那條能量極不穩定、不知道通往何方的、可能是排汙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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